作呕的军阀与贵族,仿佛小丑一样在晚宴上做着毫无意义的致辞。
但今天,塔露拉是以自己的意志发声。
几秒后,她扣上了稿件,以祈求的目光,看向了身旁那位有着浅蓝色头发的乌萨斯女孩。
“那个,我想唰地一下把这些稿子扔到天上烧成灰,来帅气的衬托出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安娜小姐,可以么?”
“想都别想,这是我连续修订了两天的内容——还有,叫我真理,同志。”
“哦……真理同志。”
被顶着大黑眼圈的熊熊狠狠瞪了一眼,塔露拉弱弱的答应下来,双手握着稿子,毕恭毕敬地交给了对方。
安娜·莫罗佐娃,代号真理,乌萨斯的高中生,但和现在的整合运动志同道合——写作水平很高,塔露拉甚至怀疑她也是老师的学生。
“虽然我们最终的结果,可能是死在任何一个政权的围剿之下,但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们能够胜利,这份稿子也许是珍贵的历史文物。”
从怀中取出一本红色封面的书,真理小心翼翼地将手稿对称折叠,压了进去。
而对此,塔露拉只是眨了眨眼,竖起了大拇指。
“没关系,死亡不属于工人阶级。”
“你是个鬼的工人阶级啊,两国封建统治者的女儿,被军国主义疯子养大的前盖世太保,无论哪一点都和工人阶级不搭边吧。”
真理毫不犹豫地吐槽了出来,塔露拉脸上的笑容变得立刻有些尴尬,自从遇到那个人后,她就不再掩饰自己的出身了。
“要不是真的看到了你的实绩,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宅左共趣的富家大小姐呢,这么搞的人还真不在少数……至少你确实是在做事。”
扶了扶眼镜,真理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丢下那帮认识不久的朋友,孤身一人深入此地,冒着几乎必定会死亡的风险——但她并不后悔。
“就算你嘴里的那这种人,也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嘛,而且我又不是自愿当科西切的养女,被培养成秘密警察的……”
耸了耸肩,塔露拉已经背熟了稿件,趁着通讯接通前的短暂时光,稍微放松了起来。
“我可是龙门生人,如果不是黑蛇这个老混蛋,我现在就是真真正正有炎国维多利亚强宣称的正统继承人,还能跟我青梅竹马的可爱妹妹一起去维多利亚留学——疼疼疼!”
话没说完,塔露拉的耳朵便被一只冰冷的小手揪了起来。
“哈哈,还青梅竹马呢,还强宣称呢,今天的演讲过后,这几个国家就要把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你猜蒸汽卫队和禁军哪边先拿到你的脑袋?”
霜星的脸上带着一丝愠怒,但随后便释然了。
“反正等你恢复正常,‘赤龙’的所作所为都会变成黑历史,我会在那天好好奚落你的,最好多让你做点傻事。”
一边说着,霜星还在一边调整着身上的装备——在她白色的外套外,此刻增添了不少如同支架一般的金属设备。
霜星和雪怪小队把这种大型法杖设备,称作“冬痕”。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些军阀早已与黑蛇勾结,渗透在我们军队中的不少乌萨斯军队,并不会因为你的发言而反水,除非你不去龙门。”
保证了“冬痕”的稳定,霜星的目光从落地窗投下,看向了整个切尔诺伯格。
“但那群忠于皇权,忠于乌萨斯的怪物可不会这么想,一旦做出演讲,他们将以你为优先的抹杀对象——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我爸和我不一定挡得住。”
塔露拉面沉如水,但紧接着,便又露出了笑容,自信的笑容。
“那就让他们来吧,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我站在聚光灯下也不是为了当国民偶像——科西切说的也不全错,这是个充满暴力的世界,我们也必将以暴烈的行动,去重新开辟一条道路。”
提起手边的长剑,塔露拉将其猛地插入了地板之中。
“就像导师所说的那样,抛却了死板的教条,最适合我们泰拉众生的道路。”
“好了,时间快到了,W,别在那里整了,别把摄像机玩坏了——还有插播用的录像,那些被我们打下来的炮击引导无人机,以及市民的采访都拍好了么,这屎盆子我们得扣回乌萨斯头上。”
“塔露拉,做好准备,3,2——”
耳畔响起了弑君者的倒计时声,所有人都退出了摄像机的范围内,只留下了站在演讲台前的塔露拉。
有那么一瞬间,塔露拉的思绪回到了多年以前。
塔露拉想到了那个在雪原中碰到的旅者,他胡子拉碴,衣服破烂,风尘仆仆。
他是个过分健康的普通人,见识卓绝,学识渊博,他了解每个国家与城邦真正的局势,更深入接触过每个国度最底层民众的生活,更理解这片大陆的病灶所在。
乌萨斯,不过是他环球之旅的最后一站。
与种族无关,与国别无关,更与源石和矿石病无关。
“为了感染者而战”,不过是将强大的盟友推向了对立面的愚行。
千百年来,无数帝国正是靠着挑拨民族间的仇恨,挑拨对感染者的歧视,来分化瓦解世界上最恐怖,也是最盲目的力量。
凡人的力量,人民的力量。
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惧怕、乃至迫害感染者的普通人们。
整合运动的同胞,也并非只有罹患矿石病的人们,一切受压迫者,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为生计奔波劳碌得不到劳动应得价值之人,都是整合运动的同胞。
真正的敌人,在乌萨斯大军拱卫的壁垒中,在莱塔尼亚的高塔上,在维多利亚的蒸汽城堡里,在卡米西尔的商会中,在大炎富丽堂皇的宫殿内......
真正的敌人,在那干岸上,在那庙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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