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丫头就要来了，别让他看见了。”

    正说着，身后山坡下传来湘云的笑声：“林姐姐，你看我抓到什么了？”

    黛玉腾的脸红，急道：“你放开！”

    贾珍坚持不放，说道：“你说你不生气了，我就放手！”

    “你！”黛玉双眉倒竖，随即又惊慌起来，“好哥哥，我不生气了！”

    “林姐姐！”眼看湘云就要过来，贾珍这才松开她，后退几步。

    湘云手里捏着一只蜻蜓，看到贾珍，取笑道：“哥哥，你怎么在这？不要陪宝姐姐了么？”

    贾珍笑道：“你把蜻蜓的翅膀捏坏了，它还怎么飞？”

    湘云双手合起，将它盖在手心，没有注意黛玉两颊通红，“你们看，它还有翅膀可以飞，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她说着，心情似乎就低落了，“很羡慕它呢。我要是有翅膀就好了，从这儿飞出去，去看看外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哎呀……”

    贾珍照着她的头轻轻打了一下。

    湘云两手一松，那蜻蜓便飞走了。湘云埋怨道：“哥哥，你打我做什么？”

    贾珍笑道：“你为什么要从这儿飞走？谁又阻止你玩闹了吗？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是想出去，跟外头说一声，我派人送你。说的好像很委屈你一样！还有，即便你有了翅膀也不准飞！”

    湘云不服气，挺起小胸脯问：“为什么？”

    贾珍笑道：“你要是有了翅膀，不成怪物了？朝廷里养着的那些个真人啊，上人啊，岂不会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将你切成片研究？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有了翅膀？”

    说的湘云一阵冷战，挽着黛玉的手，“林姐姐，我还是不要翅膀了。我不想成为怪物！”声音都带着哭腔。

    黛玉狠狠的瞪了贾珍一眼，安慰她道：“哥哥是嫌弃你傻，逗你玩呢！”

    “呃，我什么时候嫌弃了？云儿你千万不信你林姐姐……”贾珍急着辩解，却遭到黛玉死神之眼的凝视，只能哑口无言。

    湘云皱着小琼鼻，啐道：“哥哥坏死了！专门欺负我！我要告诉……”她本来想说告诉老太太，可惜老太太也管不着他，其余这边老爷太太们更加管不了。

    “告诉宝姐姐去！”湘云拍手笑着：“让她今后不让你上床！”

    贾珍伸手捏着湘云的耳朵，“年纪小，胆子挺大，还学会打小报告了？”

    “疼！疼！疼！”湘云忙揉了揉耳朵。黛玉在一边啐道：“都这么大了，还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

    湘云面红耳赤的，低着头站到黛玉身边。

    黛玉拉着她，“我说他呢，为老不尊！”

    湘云也接了一个词：“道貌岸然！”

    两人扑哧一笑，说起了悄悄话。

    贾珍在旁边也听不清楚，就靠近了些。

    “你们说什么呢？我也听听？”便扯了扯黛玉的裙子。

    不料这举动被湘云看见了，大声道：“哥哥，你怎么去扯林姐姐的裙子？”

    黛玉羞得耳根都红透了，抓住他作恶的手，连打了好几十下，才拉着湘云走了。

    湘云边走，还边看着他俩，问道：“林姐姐，你们真逗！好像打情骂俏一样。”

    黛玉啐道：“又嚼舌头了。咱们不要理他。快走，听说前头出什么事儿了，去老太太那儿看看？”

    湘云点点头，乖乖的和她走了。

    黛玉瞧见贾珍还在那儿，又是一对死神之眼的凝视。

    贾珍这心里七上八下，不确定黛玉的气兴儿过了没有？

    可惜帕子被扯坏了。

    他怏怏的出了园子，从条小过道子，拐到南北宽夹道，不远就是凤姐的院子。贾珍信步走进去，却听得小丫头说二奶奶和平儿姐姐去老太太房里了。

    是了，肯定为着宝玉的那件事儿了。他想起来就觉得好笑，有点幸灾乐祸。

    他往前走了几步，穿过西角门，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走进了李纨的旧宅子。

    里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中间一颗孤零零的老梅树伸着枝桠，没有花，也没有叶子。

    正当他打算回去的时候，隐隐听得里面传来哭泣声。

    他推门进去。看衣裙似乎是一个丫头？“谁在那儿哭？”

    那丫头吃了一惊，急擦了眼泪出来。

    贾珍一瞧，见是李纨的丫头？

    “袭人？你在这里悄悄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往里边走着，看有没有人藏起来。

    袭人低着头，强笑道：“珍大爷，没人欺负我！”

    贾珍走了一圈儿没找到其他人，笑道：“我还以为宝玉来找你麻烦呢！没有就好。”

    袭人红着脸，眼睛里的泪水只往下掉。他要是来了，才好呢！

    贾珍没有和她近距离接触过，只听麝月她们几个说起，看她眉眼身量，倒是一个贤惠人。

    袭人被他瞧得浑身不安，扭捏着道：“珍大爷？”

    贾珍笑道：“受了什么委屈，可不可以和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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