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笑道:“这样方才显得我们恩爱。”
妙玉啐道:“恩爱是给人看的吗?”
贾珍方才将她松开,妙玉像小燕子一般跳了几跳,轻轻推开房门:“娘娘,妙玉来看您了!”
里边传来一声清脆幽怨的叹息:“往事已矣,这里没有娘娘,只有贫尼妙音。”
妙玉笑道:“妙音姐姐,我夫君也来看你了!”
贾珍应声走了进去,只见她万千青丝不在,一袭玉色僧袍,包裹曼妙身躯,虽不饰容颜,但美自天然,愈发如出水芙蓉,清新脱俗。“妙音师太,久违了!”
妙音冷笑道:“当日你害了太子,犹嫌不足,还要来看我的笑话是吗?”
妙玉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姐,我夫君真是关心你……”
“你真是被他灌了迷魂汤,姐姐眼下成这个样子都拜他所赐,还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妙音话中带着恼恨,忽然俏脸一红,瞪了贾珍一眼,“呸!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贾珍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得不得逞?他轻咳一声,“师太,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其实我这次来,是有求于你,要是你能帮我,我一定想法子救你出去。”
妙音美目扫过贾珍,冷笑着:“贫尼此刻一无所有,还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她看了妙玉一眼,嘲讽道:“国公大人是不是想让我侍寝?然后收在内宅?”
贾珍被他说的惊出一声汗,“师太慎言!”
虽然她此刻被废成了尼姑,但以往的皇家身份并不意味着可以任人作践,特别是她刚才说的,要是贾珍真的这么做了,被皇帝知道,天晓得会有什么下场!
但,一旁的妙玉急忙拦在贾珍面前,“夫君,若是你要害妙音姐姐,我……我就不理你了!”
显然,连妙玉也对贾珍的爱好不放心,怪得谁来?
贾珍不得不解释道:“好妙儿,你夫君我是那种人吗?我真是有事和她商议。”
妙音见贾珍不似说谎,想了想笑道:“敢问国公大人有何要事和贫尼商议?”
贾珍皱着眉,觉得这位前太子妃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他顿了顿试探道:“听说前几日,还有几个相熟的来探望过你?”
妙音目光一凝,盯着贾珍看。
贾珍却面带微笑,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良久,妙音轻叹一声,对妙玉道:“妹妹,你替我去观音殿将我的经书拿过来!”
妙玉看看贾珍,又看看她,才起身离开,将门关好。
妙音神色肃然,“国公爷想知道些什么?”
贾珍拿起茶杯把玩,“师太无需紧张,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妙音问道。
贾珍笑道:“此处别无他人,咱们便开门见山。我想那几个来探望你的应该是皇宫之人吧?”
妙音不置可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贾珍道:“咱们的交易就着落在他们身上。你让他们为我效力,我让你获得自由。”
妙音这才笑道:“国公大人说笑了,我现在只是一个获罪监禁的尼姑,何德何能驱使宫里的人?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贾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道:“既然娘娘信不过在下,便只当刚才咱们什么也没说。那便告辞了!”起身就要开门。
当他迈出去一条腿的时候,身后传来妙音的声音:“国公大人可是要把手伸进皇宫里面了么?”
贾珍回头笑道:“自保而已。”
妙音轻轻一笑,先前的幽怨沉静完全不见,换之以清冷高贵,俨然是尊贵的太子妃殿下。
贾珍讶异的笑道:“娘娘莫要惊吓微臣。”
只听妙音说道:“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干。我只问你,即便我将他们交给你,你如何相信他们?”
贾珍摇摇头,“这种事情,谈不上相信不相信,我只能说,我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多一分准备总是好的。”
“奸诈小人!”妙音嘲笑道:“亏得皇帝这么信任你,你还要谋算于他!”
贾珍反驳道:“你没听说过天家无情,皇者无亲?古往今来无数血的事实都告诉我们,皇帝从来都是孤家寡人,是不需要亲人和信任这种东西的。往往越是信任,你就越危险。而我,眼下家大业大,这种危机感就更强烈一些。预作筹谋,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强一些。”
妙音感叹:“想不到你倒看得清。只是我也只两三个人,且是最低级的小内侍、宫女,最多传递一下消息,想要做什么,却是不能。否则,当时太子就不会……”
贾珍打断道:“我只需要几颗信得过的种子,然后施肥浇水,早晚会发展壮大,长大成才的。要是位置高了,心思杂念就多了,反而不能信任。”
妙音笑道:“你那凤藻宫的妹妹也有心腹,怎么不发展他们?”
贾珍不知可否,一则他们都在明面儿上,举动就有人知道,二则元春生性单纯,不适合做这种阴谋诡计的事儿,要是真那么做了,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三则毕竟是要掉脑袋的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前太子妃恨皇帝多过恨贾珍,未必不能利用。
妙音也没有继续问,只问:“我若把他们交给了你,你如何保证你的诺言?”
贾珍摊开手,“你要什么保证?”
这时,这位前太子妃忽然变了一副脸色,楚楚可怜,娇娇怯怯,把身子投进贾珍怀里,“奴家害怕!”
贾珍没想到她会使这么一着,双手抱着她像抱一只烫手的山芋,只是这山芋又软又柔,如何防得住?
“请娘娘自重,贾珍一身正气,绝不会受你蛊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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