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一般,但颇有上位者的威势,又有两位东安王、西平王的世子。然后九省都检点王子腾、神武将军冯唐,以下理国府一等子柳芳,修国府一等子侯孝康,齐国府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治国府三品威远将军马尚,缮国府三品威宁将军石光珠,以及荣国府贾赦、皇妃之父贾政,俱已到齐。
贾珍看着他们,顿时心中凉了半截,他们这些人都是旧日义忠亲王亲信,这会聚集,不会在这里密谋造反吧?他不由得看了牛继宗一眼。
显然他眼中也有同样的担忧。
你们即便有什么密谋,私底下悄悄的好不好?特别是王子腾竟也来了,这是嫌事儿不够大的节奏吗?
这下被害死了!
两人如丧考妣,兴致缺缺但又满面春风的见礼寒暄。
贾珍极力推脱,才坐了左边第三个位置,上头就是贾赦和贾政,下手就是侯孝康,对面第一第二是两王世子,第三是牛继宗,王子腾等其他人以官爵高低依次列坐。
北静王水溶起身笑道:“小王昨日与南安王叔商议,邀集诸位世交故旧共叙情怀,今日小王一纸请柬,各位拨冗前来,让小王感激莫名。可惜东平王叔抱恙在身,西宁王叔奉圣旨公干,有两位王兄在也是一样。如此,咱们开国勋贵一脉,算是齐全了。”
南安王爷笑道:“咱们这起人,自皇上登基,义忠老千岁故去以后,这些年也渐渐少了走动。身处嫌隙之地,也是免不了的。但而今皇上隆恩,准我等追荐老千岁,故有今日之会。”
贾珍心中一惊,皇上怎么会宽宏大量?当年义忠亲王是太子,但太上皇传位没传给他,皇上才改封他义忠亲王,不久便坏了事。宫闱之内多有皇上多方筹谋等流言,语焉不详,但在座的各位,谁不知当今皇上使了一石二鸟之计,胁迫父兄,才得了皇位?他们这些人心有不甘可以理解,但义忠亲王已死,他又没有子嗣留下,还以他为幌子纠集众人,是不是太过不智?
但北静王、南安王也是久浸权谋之人,这么做必定是有原因的。
贾珍不动声色,却见神武将军冯唐起身说道:“今日正是老千岁冥诞,咱们此来都是为老千岁祭奠追思,深感他老人家的大恩。”说完,祝酒一杯,洒在地上。
什么?
今天是这个日子?
贾珍后悔出门没看黄历,要是知道今天和义忠亲王有关,坚决不会来的。他只低着头,默默的喝酒。
北静王与南安王赞道:“冯将军所言甚是!”便同祝一杯。
下首诸人有样学样,皆是如此。唯有牛继宗和贾珍面面相觑,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得不端起酒杯。贾珍心念电转,冯唐他们只是闲散纨绔,纵使天天念着义忠亲王,皇帝也不会关注,顶多哪天看不顺眼了,再一发收拾也不迟。
但他们不成啊!
贾珍端着酒杯,示意牛继宗先。牛继宗怎么肯?反而谦让贾珍。
贾珍笑道:“牛叔父是长辈,理应您先请!”
牛继宗推辞道:“贾世侄年少有为,眼下官职爵位皆在我之上,理应你先请!”
贾珍摇摇头,“在北静王爷这儿,便如家中一样,只叙家礼,不谈官爵。您先请!”
牛继宗笑道:“既如此,咱们两酒赌一把,谁赢了谁先,如何?”
贾珍顺势放下酒杯,撸起袖子叉着腰道:“那好,咱们都是武将,照军中规矩,是划拳,比箭还是打架?”
牛继宗也放下酒杯,嘲讽道:“军中禁止私斗,如何还能打架?听起来好像街上的混混争地盘似的。不是叔叔说你,都是侯爷了,不要总像他们那起纨绔一般,只知道喝酒玩女人,要正经学些东西,就像我一样!活到老学到老。”旁边贾赦听了此话,深表赞同,连声道:“很是!”
贾珍开始还耐着性子听,越听越憋着气,嚷道:“那请叔父划下道来,小侄无不奉陪!”
牛继宗伸出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咱们角抵!”
贾珍几乎喷出一口老血,“那和打架有何区别?”
牛继宗不屑道:“咱们打架,就是角抵,怎么能和那些大头兵混为一谈?”
“角抵就角抵!”贾珍也豁出去了,拼着挨几拳打,也得把今儿这事搅黄了。说着就脱了衣裳,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走到当中来,挑衅道:“叔父,念你年老体衰,我让你一只手如何?”
牛继宗一拍案几,长身而起,也脱了上衣,稀稀拉拉几块肌肉,惨不忍睹。
一边的侯孝康正后悔学他们祝了一杯酒,见此其情景,便在其他人之前,立刻附和:“既如此,不如我做仲裁!”
座上南安王也出身行伍,笑道:“既然你们两个有此雅兴,孤也不拦着。”他冲北静王道:“咱们押注如何?我买一两银子赌牛兄胜!”
水溶摇头道:“王叔如何太吝啬?我赌二两,押贾世兄赢!”
底下一时喧闹起来,有押五两的,有押十两的,还是神武将军冯唐豪气,足足押了十五两!
贾珍脸上难看,问侯孝康押多少?
侯孝康从身上只摸出八文钱,笑道:“出来的匆忙,只有这几个大钱了。”
贾珍又问牛继宗:“叔父押多少?”
牛继宗笑道:“我押两文钱赢你!”
“就你?”贾珍冷笑:“我押一文钱!”
于是侯孝康真个儿拿了一个盘子,将铜钱银两都收起来,又找了一个锣,猛敲了一下,“开始!”
按说角抵是有规矩的摔活动,但大家都忽略了这一点,也不用护具,直接肉搏了。
贾珍活动了筋骨,先与牛继宗约好,“咱们不能打脸,也不能踢跨,其他的随便!”
牛继宗笑道:“放心,我会避开这两处,省的你府中大大小小的女人守了活寡,就不好了!”
在座哄堂大笑。
当朝一品的大将军和总督光着膀子斗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西洋景,连殿内的侍卫、太监、宫女都凑趣过来围观。
贾珍大喝一声,欺身而上,直拳勾拳摆拳轮番上阵,牛继宗左躲右闪,致使贾珍拳拳落空。
贾珍趁机一个扫堂腿,将牛继宗放倒在地。
牛继宗立刻爬起来骂道:“你有规矩没有?这儿怎么能用腿的?”
贾珍提醒他道:“我刚才说了啊,只要不打脸踢跨,其他的都行的!”
牛继宗冷笑:“那你可要小心了!”他得了机会扣住贾珍手腕,立刻一记背摔,摔的贾珍七荤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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