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乖乖,乖啦~”
曜子并不回答和纱的问题,只缓缓地在揉着她的发丝,从头顶一直抚弄到后腰。
这让和纱想起了一之濑的触碰,但他和曜子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手感,尽管都会让自己感到安心与放松,但在母亲曜子这里,这一切都格外纯粹,而在一之濑身边则会掺入另一种感触。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哇——”
和纱肆意地哭喊着,不停地喊着妈妈,声音是如此凄惨,哽咽得厉害,就连门外本想敲门提醒一下的护士都只好面面相觑地摇了摇头,从门口走开了。
“哎呀...真是的,就算是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也没哭成你现在这样~”
曜子抿唇笑着,闭上了眼。
“妈妈...我不要...我不要你死...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不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的吗?”
“呼...征兆之类的,你在日本也不知道的吧?”曜子拍着和纱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哭得真是厉害...嘛...确实也是因为你从来没这么哭过,所以现在才会变成这幅样子吧...真是对不起,明明要一起生活了,我却在最后关头垮了下来。”
和纱只是哭,哭得涕泪横流。
“嘛,别看我这样,我离死也还早着呢,放心吧,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死掉。”
“真的?”
和纱猛地抬头。
“嗯...”曜子捏着她的脸蛋逗笑着说:“姑且,就算这样我还是想活到一百岁啊...”
“这一次...这一次不会再骗我了吧?你不会再说没人会相信那种话了吧?”
和纱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几分笑意,但还是忧心忡忡的。
“啊~,刚刚我说的有些过头了,不好意思。”
曜子拿指尖戳这她的脸蛋说。
“你...妈妈你会跟我在一起的吧?一直...一直都跟我在一起?”
和纱脸上浮现出了那种沉浸在幻想中的表情。
“啊...?”
曜子咬了咬唇角,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你...你我们不要去维也纳了,你就一直在这里...在这里好好治疗——,我每天都会过来陪着你...不,我就要住在医院了,你要好好休息,治不好不准你出院!你不缺钱的吧?所有先进的治疗方法全都用上...!”
面对和纱的话语,曜子只是沉默。
“然后...等你病好了,我们再一起弹钢琴吧?然后...啊,对了,一之濑那家伙很会做家务也会照顾人还会做饭,我让他来教我...到时候我也要好好照顾你...不再给你添麻烦了...我也不去考什么肖邦比赛了...就在家里跟你一起...或者你教我...”
“等我水平精进,你身体也没问题了,就利利索索地带你一起去波兰考个试回来,然后...然后...我要成为‘那个冬马和纱’,而不是他人口中‘那个冬马曜子的女儿’...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再想音乐会的事情,我要跟你一起四手联弹...还要不断努力,要达到你这样的水平,不...我还要超越给你看!”
和纱将曜子的手捏得都发疼了,哭得像是个泪人一样,大声地宣誓着。
“...”
曜子欣慰地看着她,但却没有回答一句话。
“然后...你要一直做我的...难以企及的目标,做我的妈妈...我的老师,还有那个无论何时都能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的对手...”
“和纱...”闻言,曜子实在是忍不住掩住嘴唇扭过头去,自己也哽咽了起来说:“别再这么说了...维也纳...我约好会带你过去,我会在那边继续接受治疗...但是...我已经不想再骗你了...带你出人头地,作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抬头挺胸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我最后的愿望...”
“不去了!维也纳什么的,出色的钢琴家什么的,我都不要了!没有你的话...如果我不证明给你看的话,一切都毫无意义...!”
“不行...你要好好听话,这是妈妈最后的恳求了,”曜子喘着气回过头来咽着眼泪说:“也算是...你人生中的第一次冒险...是妈妈我最后的一次冒险...我要带着你...继续...继续传承下去...把人生的接力棒交给你...”
“那种东西...不要...不要啊————!!”
终于知道事态已经无法挽回的和纱放声大哭的同时,也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名叫一色彩羽的Miss7身上。
她终于回想起来,但她又不能告诉母亲,只好一直忍耐着。
不能告诉母亲有两个理由,第一,告诉外人的话,她们所有人都要完蛋了,第二,一色的能力根本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给出一个看似美妙的希望,然后让母亲苦苦等待,最终绝望到死的话,自己又会变得罪孽深重。
因此,她不能说。
和纱长久地都没从病房里出来,一之濑在门口等得腿都麻了,只能听见里面依稀的呜咽声,想必她两眼已经哭红成了桃子。
没办法,他只好跟一色发消息说:
【能力有恢复的迹象么?】
原本他觉得一色要等上很久才能回答,但她居然秒回道:
【没有...话说前辈你今天都问了两次了!怎么回事,是加藤学姐出事了吗?】
一之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告诉一色实情,只是说:
【哎,先不提了,算是我求你,一旦有恢复的迹象就立刻告诉我,拜托!还有...如果恢复,请你先暂时克制一下能力的使用,要不然...】
这一次发过去瞬间出现了“已读”,但一色那边等了许久才回答说:
【那...这一次是冬马学姐那边出问题了对吧?我对照了一下你们两位的地点,好像是在东大附属医院...】
对此,一之濑只好说:
【差不多...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叶山...你真的放弃他了?】
这次的一色回复的倒是快,瞬间说:
【放弃了!绝对,绝对绝对放弃了!前辈这样的问题就不要再问了拜托!真的很烦人欸!】
见状,一之濑回了个【OK】,又把手机扔回了兜里,暗叹一声道:“不喜欢叶山...那诅咒又怎么办?能力何时恢复?草了...”
第1163话 现在,过去,现在【八更,第一更】
一之濑带着和纱回到他家之后,已经身心俱疲的和纱很快就在主卧室的房间里睡了,初经人事本还格外羞涩的她在一之濑面前脱衣物时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哭干了的眼底毫无生气,脸上也看不出半点儿的不好意思。
在做那种快乐的事情的时候,母亲却在遭受着疾病的折磨,如此的负罪感让和纱遭受着强烈的良心谴责,只抱紧了被子在悄悄呜咽着,不到半小时便哭进了梦乡。
一之濑把门给关好出来,在外面等他的雪之下正用眼神向他征求着一个解释。
大致讲述一番。
“是么...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雪之下紧皱着眉一下下摸着站在她腿上的一之濑的头发,放松地靠坐在靠背上,为和纱母亲感到担忧的同时也有些如释重负。
她不用再对和纱就“皮带”的事情说谎了。
“一色应该可以办得到,但她能力完全没恢复的迹象...按理说曜子女士患病跟我无关,但我不忍心看到和纱一直那样消沉着,实在是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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