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说这句话，把手机的结账记录放到我眼前，“没用多少钱，也不是在什么高级的拍卖场买的，只是在线上拍卖会，在她事务所的前员工那里捡漏的。
一个活着的设计师的东西能值多少钱，更别说只有你这种在这方面有爱好的人感兴趣了。”
我看了眼结账记录，稍稍放心了一些，唐心说的倒没错，这些东西在专业外的人看来确实不怎么值钱，就算圈内的人看到了也不一定有收藏的兴趣。
不过能拥有一个大师的手稿，我也相当开心，心满意足地把手稿收起来，“谢谢……”
装食材的盘子清空，炉子里剩余的炭也慢慢烧光，小橘子把收拾的活都揽了下来，我和唐心趴在阳台上吹着风，看着远方的夜景。
楼层高，看向天空能依稀看到几颗明亮的星星。
我看了一眼她的侧脸，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时间不早了，今晚这么晚回家没关系吗？”
唐心看着远处，“没关系，今天跟家人说了晚些回家。”
“很少见呢。”
唐心转过头，“你不也是？”
“我？”我挑了挑眉，“我比这更晚的时间回家，应该也挺常见的吧。”
“我说的是你这几天闷闷不乐的事，发生什么了？”
唐心看着我，然后轻轻摇头，“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一些藏起来的心事。”
原本稍稍淡却一些的复杂心情，经唐心这么一说后又浮出了水面，我趴在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九十九章 猫
两人安静了片刻，我问，“你养过猫吗？”
“猫？”
“嗯。”我点点头。
唐心回想了一下，“以前初中同学去旅游的时候，把猫放在我家寄养了一段时间，大概两个月左右，算吗？”
“寄养的话……应该也算吧。”我不太确定，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纠结的，继续说道，“我问你个问题吧。”
“嗯。”
我把上次问学姐的话，原封不动地跟她说着，“要是你家有一只养了十多年的猫，你和它的感情很好，但是有一天，你发现你自己的一些坏毛病影响了这只猫，也因为这些坏毛病而伤害了这只猫。这让你感到难过，为了这只猫以后能过得更好，你会选择把这只猫送出去吗？”
唐心认真地听着我的话，沉吟片刻，“妹妹怎么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女人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我的额头渗出一丝尴尬的冷汗，“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在说白露的事情……”
唐心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你怎么可以假定我口中的妹妹是白露呢，平时我这么说的时候，你都是大声抗议的吧？”
我头转到一边，“我，我这不是一时说漏……说错了吗。”
“是吗？”唐心微微一笑，“那好吧，那就当是只猫吧，反正也挺像的。”
“我说的就是猫！”
“嗯……我换个问法，这只猫是白色的吗？”
“跟天上星星一样的颜色。”
“那还挺罕见的呢。”
“因为她是世界上最特别的猫。”
我们两个说着像是小学生似的对话，几个来回后，两人安静了下来，继续遥望着远处闪烁着的都市夜景。
唐心静静地看着远方，似乎在认真地想着些什么。
“其实我也有跟你一样的想法，我很早以前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上的缺点……这些缺点也时常在伤害着我的那只猫。”
她沉默了半天，回到了一开始送猫的话题。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静静地听着。
“我曾经也有过把猫送人的想法……其实说送这个字并不太准确，毕竟那只猫是暂时寄养的。”
唐心单手撑着下巴，有一丝慵懒的气质，“我以前没养过猫，不知道怎么跟猫相处，但想着只要日常慢慢过下去，就总能相互了解，坦诚相处。而如今回想起来，其实从一开始到现在，我都是在或轻或重地伤害它罢了。”
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你跟你那只猫怎么了？”
唐心摇摇头，“我和那只猫……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啊？”
“对于我来说，我和这只猫一起度过的日常就已经足够特别了，但是对于他……那只猫来说，我和它相处的时间，可能是它一天之中最不开心的。”唐心缓缓说道，“这也是我刚刚说的那些缺点，要是这只猫远离我身边的话，它每天可能会开心很多吧。”
我想了想，“要是真这样的话，它自己会主动远离你的，既然它没那么做，就说明它不讨厌你啊。”
唐心看着我的侧脸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是吗……”
“一般来说都是这样的吧，毕竟趋利避害是动物的天性，也许你的某个闪光点盖住了那些不值一提的确定也说不定。”我点点头。
唐心愣了一下，手指卷着裙摆，“你，你的意思是……我有讨人喜欢的地方？”
“很多啊，比如在学习的成绩、艺术上的天赋、行事的认真冷静和高效、大小姐的优雅仪态等等……”
我掰着手指说着，说到中间发现不对劲，“不对，是我先问你问题的吧，怎么现在变成我来开导你了？还套路我，让我说夸你的优点，太卑鄙了吧。”
“我不是……”唐心听到我的话，抬起手想辩解，但说到一半后像是反应过来，忍不住一笑，“嗯……没想到你又这么轻易地中了我的套路呢。”
我叹了一口气，浑身泛起无力感。
唐心碧蓝的眼睛看着远方，语气虽然比刚刚轻松了些，但还是带着淡淡的悲伤，“我希望自己能改变，可是我不知从何入手，我害怕猫咪的离去……按照现在这样下去，我最终还是会把猫送出去的吧。”
我默默地听着，她的话里的一些词句居然跟我此刻的心情如出一辙。
前几天跟老妈在酒店的餐厅里吃早餐的时候，当老妈说白露攒了十几万想出国留学，而且白露的笔记本上全都是建筑大学的备注后，我就明白了。
白露的钱从一开始就不是为自己出国存的，而是为了我存的，为了我两年前的一句心血来潮的话。
我当时跟老妈说完出国的想法后，没多久后就冷静下来了，自己打消了念头，对老妈说是因为自己的英语口语不好不想去，对白露说的则是老妈不给我提供出国的资金去不了。
如今想来，白露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有了认真存钱的念头，为我做出国留学的计划。
她这十来万的钱，除了她平时省下来的零用钱，也有从小到大一直存着的压岁钱。
我没想到，我这随意的一句话，居然能对白露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
妹妹对我全心全意的付出，也许我该觉得感动，可我更多的感受是对我自己的自责，同时我也很生气，希望我的妹妹能「自爱」一些。
白露那天在农大的时候说过，她一直都在模仿我，也就是我有什么事都先为她着想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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