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觉得,或许上古隐秘,真的就是如此。只是但凡猜想,终究还是要辅以实证,日后小弟若是有闲,或会试试,看看能否在这方面找到实证。
师皓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靠着天马行空的胡乱猜测,做些空想罢了。白兄弟不但不笑话在下,反要在这方面寻找实证,看来白兄弟才是真正的非常之人。”
白尧道:“兄台说笑了,兄台才是真正的高深莫测,竟令小弟怎么都看不明白。”
师皓道:“同感!同感!”
到了山的这一端,往下看去,这边的战火愈发的激烈。
如同互相冲撞的流水,双方尽皆用尽全力。
黄天军一方呈雁阵步步向前,另有一支蛮军精锐骑着战马,从侧面袭击,用乱箭从林中射出,顺着风势,射入蛮军铁骑。
蛮军铁骑盔甲鲜明,并不如何受到乱箭的影响,后方又有骑着英招的飞骑杀出。
英招数量稀少,即便是在战场上也不多见,乘着英招的多是军中数—数二的勇士,可见蛮军真正的精锐已经出动。
白尧道:“这支便是白阳军了,白阳军一但出动,往往便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不知道黄天军能不能够挡得住这一关?若是被白阳军冲破此关,侧翼尽溃,吴淞江是无论如何守不住的。”
师皓道:“正如白兄弟先前所说,多算胜,少算不胜!白阳军虽强,但在蛮军里鼎鼎大名,黄天军必然有所应对,就算黄天军未能想到,想来那’潜龙’也多半会有所准备。”
说话间,黄天军雁阵分开,一行武者奋力迎向白阳军。
白尧居高临下,往下看去,讶道:“这只军队不只是训练有素,悍不畏死,更是人人知晓自己的位置,三人为一小队,十人为一大队,五支大队为一团。
“人人皆是练武之士也就罢了,勇猛无畏也是有的。能够做到这般,人人清楚自己位置所在,即便是陷入恶战,也是丝毫不乱,绝不寻常,黄天军当训练不出这等精兵。”
师皓道:“这却是洞庭军千里之外赶来,支援黄天军的精锐,领头那二人,便是新近加入洞庭军的厉欷明与鬼啸人。听闻此二人本是鬼极宗之人,只是运气不好,不得不叛出鬼极宗,投向洞庭军。
“唔,说起鬼极宗,鬼极宗本是魔门第一大宗,听说他们曾试图于大兴城建造人间鬼喊,却被太素仙阁云彩遥仙子所阻止。幸好如此,否则大兴城大几十万人,怕是全都难免遭遇不测。
“不知白兄弟可见过那位云彩遥仙子?”
白尧道:“似此人物,犹如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重云,小弟又如何有机会见着?”
顿了一顿,道:“厉欷明与鬼啸人固然是强将,但是战场之上,个人的勇武发挥有限。他们所率领的这支精兵,人数不过六百,看他们此刻,竟能够挡住白阳军,端的是很不寻常。”
他往下眺望,感叹道:“从洞庭军飞速赶到这里来作战,到达此处,想必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却依旧有这等战力。那魔帅能够训练出这等精锐,端的是很不寻常。
“我听闻,那魔帅组建洞庭军之后,将军中兵士一分为三,一批驻守,—批训练,另一批却找来教书先生和军中识字之人,授课教学,务求让军中人人识字。这等做法,古往今来,倒是从来不曾听闻。”
师皓摇头道:“既称魔帅,自是难免特立独行一些吧?”
两人观察一番,白尧微微笑道:“看来白阳军是被挡住了,似这等精骑,皆是找准机会,一鼓作气,以不可挡之势,撕破对方防线,方才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现在被挡在这里,其它兵马又源源不断地赶来,战况陷入胶着,连这些白阳军也开始陷入乱战之中。这般一来,这些白阳军虽然依旧是强手,但已不再是战局的关键。”
师皓道:“看来就算是这一边,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了。”
白尧道:“若是这战斗一直持续下去,兄台觉得,最终的走势将会如何?”
师皓道:“持续的时间越长,对黄天军便越是有利。蛮军是攻、黄天军是守,攻的一方总是消耗更多,此是其一。
“蛮军北下而来,在他乡作战。黄天军与支援黄天军的这些武林中人、帮会门派,则基本都是江浙湖广本地人士,为守护家园而战,韧性更足,挡住蛮军的时间也长,信心也愈强,此是其二。
“有这两点,持久下去,对黄天军有利!”
白尧微笑道:“不知是否是小弟的错觉,兄台适才在酒楼时,多少有些不安。上山之后,观望一阵,稍有些安定,此刻游荡过来,兄台似乎显得心情大好。
“莫非就是因为,这场战事一时间难分难解,而挡住蛮军的第一波,尤为关键。现在战事胶着,虽然胜负难料,形势却是慢慢的转向对黄天军有利的一面?”
第379章 且令名山拿月兔
师皓笑道:“白兄弟莫非还有观人之术,我并不觉得自己从头到尾,有什么不同,竟会让白兄弟看出心情好坏来?”
白尧道:“小弟胡乱猜忖,若是说得不对,让兄台见笑了!”
师皓道:“白兄弟并没有看错!”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局部的蛮军已开始被迫收缩。
师皓道:“这一带江多林多,到了夜里,利于武林中人的偷袭,蛮军—方的英招、铁骑也难以发挥,只能缩小战线,慢慢退回本阵。黄天军稳住阵脚,可以进一步倚山靠水,结阵安营。
“双方今日一场恶战,尽皆疲倦,明日恐怕也很难分出胜负,看来吴淞江这一带,蛮军是无法突破了。”
看看天色,夕阳缓缓的往山头落去,橙黄的光芒,铺洒在他们的身上。师皓凌空一翻,掠入林中,不多时,竟抓了两只野兔。
他笑道:“左右无事,白兄弟可要与我一同在这山头尝尝鲜?我自信自己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白尧欣然道:“正有此意!”
当下,师皓便寻了一个避风之处,升起篝火。他寻了一条小溪剥皮去肚,轻车熟路的劈木为架。
他自带了一些调味用的盐和其它调料,两只野兔一同串在削得笔直的树枝上,在篝火上端转动,以自削的木盘接住油脂,又重新涂抹在兔肉上。
日头缓缓下降,山头变得昏暗,香气扑鼻。烤好后,师皓用小刀切开兔肉,以木盘盛予白尧,白尧亦不客气,用纤细的手指捏起肉片,吃得津津有味。
白尧微笑道:“兄台果然了得,竟似是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师皓道:“不过是烤些山野小味,不足为奇。”
白尧道:“虽是野味,但是在兄台手中,却是腥味尽去,焦嫩适宜,无论是刀工火候,都掌握得极其完美。单是以此,便可知晓兄台于丹石铸炼之道,亦必是天赋过人,适才烧烤之时,以指轻挑,火气自行渗入兔肉腹内。
“但凡擅长炼丹之人,都能够运用三昧火,但是能够将它使用到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的,却是少之又少。”
师皓道:“白兄弟果然是眼光过人,什么都瞒不住你。”
两人一边吃着野味,一边闲聊。其后在山间闲逛,月亮升起,山岭之上,一片素洁。
再往山下看去,蛮军果然已经被迫收缩退走,黄天军在高处营寨休整,亦有兵士正在紧急修补白日里被投石车等破坏掉的营寨,忙忙碌碌。
白日里那混乱而又血腥,犹如漫山遍野尽是人海的景象,到了此刻,仿佛成为了随风而去的幻象。
夜色遮盖了绝大部分的丑陋,再加上皎洁的月光,从高处望去,这景象倒显得宁静而又平和。
他们闲逛至一处山崖,眺望太湖,太湖西边尽是丘陵,东边却是一片平地,从高处往下看去,江水如练。
白尧感叹道:“若无铁骑践踏、烽火蔓延,本是一个大好河山。可惜!可惜!也不知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的享受一个太平盛世?”
师皓摇头道:“哪怕是止住干戈、停歇战火,百姓也是生活得苦蔽不堪。地主侵占,豪门打压,终究也是没完没了。只能说,蛮族欺凌、权贵压榨、官僚压迫,此三座大山,搬得一座,便是一座。”
转身看向白尧,道:“夜已深沉,不知道白兄弟打算要到哪里去?”
白尧想了想,道:“小弟此番本是从淮水赶来,想要见见那位’潜龙‘,未见到潜龙,倒先见到兄台,亦是心满意足。我在长河北岸还有一些要事,此间事了,便先往北而去。”
师皓笑道:“我也要往会稽城去一趟,今日能够见到白兄弟,亦是幸事。他日有缘,或再相见。”
白尧看着他,定睛道:“兄台真的不是’潜龙’师重云?”
师皓反看着他,道:“白兄弟真的姓白名尧?”
白尧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月色下,恍如昙花盛开。抬起手来,微微一拱,道:“日后有缘,再来与兄台重聚。”
只见白尧转身跃出山崖,山崖本是极高,那纤细的身影飘然而去,犹如踏月飞舞。不多时,有彩花卷起,随着夜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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