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皓并没有在月莲楼里逗留太久,纱菱扇将红霜圣蕊交给了他,他便先将红霜圣蕊与玄璃奇水、九地碧桃、双界奇莲一同,留在月莲楼中。
又让月瑶台给他安排了一艘船,当下,便乘船由洞庭湖顺着支流,进入赣江,直至来到庐陵。
到了城门处,天色已暗,他立在城门外,朗声道:“在下师重云,有事求见官将军。”
城上守将慌忙派人去通知官荣,不多时,赣南三将中的官荣、扈靖云亲身赶来,打开城门,将他请入城中。
官荣道:“军师为何突然至此?”
师皓立在城门内,笑道:“我也不进去了,就在这里与你们说几句便好。蛮军南下,攻打黄天军之事,你们想必已经知晓。我昨日去了会稽,顺便向黄天军的总管李秀儿讨了一个军师的头衔,如今正是代表黄天军,前来向你们求援。”
官荣与扈靖云对望一眼。官荣拱手道:“先前若非军师相助,我豹军早就已经败亡,如何会有今日?按理说军师前来,我们不管是出于情义,还是出于道义,都不能不有所回报。
“只是如今,我豹军已投向洞庭军,唯洞庭军魔帅之命是从,如此大事,若是未得调令,我们也不好妄自出兵。”
师皓反问道:“若是那魔帅不以抗蛮为重,反自私自利,坐看黄天军与蛮军杀得你死我活,只顾自己发展壮大,你们又会如何做?”
官荣道:“这个……”
师皓笑道:“你们放心,当日建议你们派人去洞庭军看一看的本就是我,若是没有把握,我又怎会前来?实际上,我已在暗中设法联络那位魔帅,与他一谈。
“军情紧急,你们只管提前准备好军备粮草,目前来说,也唯有你们豹军,能够实实在在地出兵支援黄天军。若是洞庭军那一边未有命令过来,那也怪不得你们,只能怪我看错了那昊兴华,堂堂魔帅,也不过是个短见薄识之辈,不值一提。”
官荣一咬牙,道:“军师放心,我们这就开始做准备。”
师皓拱手道:“那就有劳了!”
扈靖云道:“天色已暗,军师何不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
师皓道:“时不我待,我还需往衡州去一趟。”
官荣讶道:“军师要去龙凤会?只恐那李承隆,根本不可能发兵支援黄天军。”
师皓道:“即便龙凤会想要发兵,主战场在太湖,蛮军直接从大运河南下,龙凤会想要从衡州、潭州发兵去支援太湖,在这种冰雪漫山之际,也是来不及了。放心,我自有其它打算。
“军情紧急,我就先告辞了,日后有了闲暇,再来与两位将军饮酒闲聊。”
官荣、扈靖云见他来去匆匆,也无法挽留,于是便一同将他送出城去,在昏暗的夜色间,看着他飘然而去。
官荣感叹道:“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真’潜龙’也!”
——
师皓离开赣江,一路往西赶路。
从庐山过鄱阳湖至赣江,可以乘船走水路,再往衡州去,水路就走不通了。
走官道的话,亦要浪费不少时间,于是他干脆仗着身为五品的深厚功力,直接翻山越岭。
途中魔功与内丹不断运转,竟是趁机修行。
直至来到衡州,进入城中,穿街过市,沿途观察了一下龙凤军的军纪,与衡州本身的治理情况。
直至来到那盛国公府,报上名号,过了一会,便被人请入。
师皓进入盛国公府,见这国公府乃是新建,气派恢宏,建得像模像样。
两侧是手持长戟、身穿重甲的兵士,高处的箭塔箭手俯瞰,警戒着周边,目光如电,尽皆颇有实力。
师皓心中快速地,对龙凤军做了一个判断。
李承隆起事于暗雷会,一旦得势,于湖广坐大,便杀自家兄弟赵风啸,自封唐国公,野心勃勃,其志不小,却也因过早暴露他的野心,而让那些出身于暗雷会的江湖好汉所不齿。
官荣等“赣南三将”同样也是暗雷会出身,竟宁可绕开龙凤会,去投洞庭湖的洞庭军,也不愿加入龙凤会,便是因此。
但是另一方面,李承隆能够带着龙凤会于湖广壮大,龙凤会军纪严明,高手颇多,由此看来,他自身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只是他本是出身于豪门大户,算起来更是盛朝皇室后裔,虽然曾碍于形势,加入暗雷会,但骨子里看不起那等出身于草莽的江湖中人,一旦坐大,不知不觉间,便开始与那些人拉开距离。
他脱离了暗雷会,另一方面,却也因此得到了湖广一带豪门大户的支持,并开始成为了南方世家豪门的代表,与洞庭军、豹军可以说,完全不是一回事。
对此,师皓只能说“人各有志”!
进入殿中,阶上立有一人,身穿盛朝还在时立有规矩唯有王公贵族才能够穿的大科纳绫及罗锦袍,头戴三梁冠,腰缠缀着紫色宝石的玉带,气派不凡。
然则按着盛朝立下的规矩,三梁冠是亲王才有资格戴的,他自封的只是“国公”。
从这一点来说,他虽然自封的是国公,实际上,已是将自己当成了国主。
旁边又有六人,侍立在两边,有文臣,有武将,或是礼服,或是战甲,看来麻雀虽小,已是“五脏俱全”。
“小道师重云,见过盛国公!”师皓立在阶下,拱手作揖。
他作的乃是道门揖礼,不亢不卑,而又不会让人觉得有怠慢之心。
李承隆态度亦好,下阶两步,抬起宽大的袍袖,施施然道:“久闻潜龙’之名,今日有幸一见,吾亦深感荣幸。不知阁下至此,有何见教?”
第372章 游说衡州、一份礼物
师皓道:“想必国公也已听闻,蛮廷派出大将勃术鲁、都烈虎海,领兵二十万南下,会合广陵、姑苏本部兵马,进逼会稽。会稽一旦被破,好不容易兴起的反蛮事业,难免中道崩殂。
“小道不才,自入会稽,请为黄天军之军师,此刻正是代表黄天军的李秀儿小姐,前来与国公商讨大事。”
旁边一名老者冷笑道:“听闻阁下先在巴山做军师,其后又分别在赣南、南山做军师,如今更是跑到会稽去做军师。阁下这军师一职,莫非是当上了瘾?”
师皓看向这老者,道:“这位老先生是……”
李承隆道:“这位乃是本府司马贝贺昌贝老!”
师皓笑道:“久仰,久仰!原来是’无冕文侯’贝老先生!江南谁不知晓,贝老无爵邑而有封君之贵,无印节而有官府之权,松江贝府,世代皆是多田翁,德高望重,连官府都不敢侵扰。”
其实师皓这话,颇有一些讥刺味道,贝贺昌面有得色,道:“不敢!不敢!”
蛮廷对长河以南的掌控力,一向不足,虽派出官员前来统治,但各种事务,其实是被南方的富商豪强所控制的。
官府定下税额,将征税权委托给这些豪强,这些豪强上下把持,又在税额之上继续往上加,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倒有半数是落在他们手中。
松江贝府便是这样的豪门大户,其占有的湖田便有数万亩,积粟百万,且占有家传绝学,世代皆出中品,堪称威福自专,连朝廷派下来的官员都要小心巴结。
若是在洞庭湖,像这种大户必然会被马上打倒。但是在这里,贝家—转眼从实际上把持官府的豪强,进入了以抗蛮为旗帜而崛起的龙凤会,成为重臣。
但是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这些豪强大户,的确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洞庭军那种打豪强、分田地的做法,固然深得民心,却也令得这类豪强大户尽皆畏惧。
而李承隆自封国公,摆足姿态维护礼法,虽然快速脱离了原暗雷会好汉的支持,却也笼络了这些豪强大户,使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得到更多的支持。
师皓笑道:“军师者,名虽好听,究其根源,本不过就是列将军中的杂号罢了!小道性喜游荡,东奔西走,本是逍遥自在,只是世道崩坏,民不聊生,在一些地方看不下去,随手管了一管,’军师’二字,不过就是顺便讨个虚名罢了。”
贝贺昌道:“如今阁下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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