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朝廷派系太乱,这里的府衙,我也不知道是哪个派系的。还有这一次,我跟鬼极宗又没那么大的仇,他们来杀我做什么?分明就是宗海明慧搞的鬼,背后多半还涉及到宗海家和鬼极宗的交易。
“我身边没有人保护,他们有不知道多少种办法,让我死得不明不白。”
杜月皎面无表情:“这是你们四大豪门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月牙儿抱着她的胳膊:“月皎姐,要不你们开个价,我雇佣你们,你们把我送到洛京去吧?”
杜月皎哼了一声,道:“没空!”
师皓想了想,道:“其实我们刚好也要北上。”
杜月皎咬了咬嘴唇,转看向情郎……你就那么想要送她?
师皓道:“我要往关中去取一样法宝,但是汉水一带是丹阳会的地盘,丹阳会的’虎擎刀侠’熊望虎其实是毒葵派的人。’潜龙’师重云可是坏了毒葵派好事的大敌,我可不想自投罗网。
“不经过汉南的话,那就是从邓州北上,刚好到洛京去,到时再从洛京出发,走水路入汉中。”
极品神晶“雷尊”铸出的法宝,也应该要去取了。
杜月皎抿着嘴,面如寒霜,也不说话。
他们继续走着。许小雁加快两步,走在月牙儿身边,嘻嘻笑道:“六千两!”
月牙儿道:“什么?”
许小雁道:“我们这里有四个人,每人一千五百两。你支付六千两,我们做你的保镖。”
月牙儿叫道:“这么贵?”
许小雁嘿笑道:“你可是千金之躯,我们没有收你千两黄金,那都是打了血折了。六千两罢了,你们月可台家付得起。”
月牙儿嘀咕道:“抢劫啊?”
许小雁扭头道:“不肯就算了!”转看向师皓:“要避开丹阳会,不走汉水的话,其实我们也可以先往南,再从三峡入巴山,然后……”
月牙儿赶紧拉着她:“我给!我给!”
——
男子裹着衣袍,缩着双臂,走的寒风刺骨的山间。
血液停止了流动,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暖和了一些,但是这点温度,很快的,又被寒风给带走。
他漫无目的地,也不知走了多久,混入了一群流民,又跟着这些衣衫褴褛的流民到处游荡。
时不时地,有蛮兵骑着马冲撞而来,将成群结队的流民冲散,不让他们聚集得太多。
鞭子打在他的身上,将他打翻在尘土间,他在尘土里滚落,又摇摇晃晃地站起。
周围尽是哭喊之声,有血水溅起,蛮军骑在马上,纵声大笑,以此为乐。
他跌跌撞撞的走着,周围的人变少了,过了一天多,人又慢慢的多了起来。
有身穿锦衣的人,带着一群奴仆过来,他们带着一车的窝窝头,在流民间走着,过了一会,一些看得过眼的女孩被装上了车,哭哭啼啼地被带走了。
男子坐在一棵枯树下,缩着身子。
在他的旁边,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搂着一个女孩。
也有人过来看这个女孩,老太婆死死抱着女孩,不让人将她带走。
不过那些人对这个女孩并不感兴趣,女孩长着兔唇,注定了不会有人对她感兴趣。
坐得久了,男子倒在树下,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僵硬。
直至有人推他。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推他的是那个兔唇的女孩。
女孩给他喂了一些水。
他摇摇晃晃地坐起。
他刨着泥土,刨着地底的树根,将它们一块块的往嘴里塞,使劲的咀嚼、咀嚼。
女孩吃惊地看着他。
男子意识到,他必须要吃一些东西……即便是这样的身体。
他的肺腑里滑出阴气,将吞入的树根嚼碎,吸收,一点渣也没有剩下。
他与老妇、女孩,继续跟着队伍。
有时,他们会在城门外,等待着那些赈灾的善人。
有时,他们会冲入村庄,在那些村民的哭喊声中,闯进去,翻箱倒柜,找出所有能吃的东西。然后,那些村民也被迫加入了他们。
老妇总是在唠叨着,唠叨着女孩的父亲是怎么被官兵抓走,唠叨着女孩的母亲把家里的最后一点粮食给了她和女孩,她自己饿死在了床上。
有时她也会哭着,哭着诉说她是天底下最命苦的人。
但是没有人听她的……因为大家都一样。
那一个清晨,冰霜降临。
老妇再也没有醒来。
她在死的时候,依旧紧紧地抱着女孩,试图给她温暖。
女孩还小,但她已经很懂事了。
因为她看得太多太多,此刻的她,也已精疲力尽……这两三天,他们几乎没有找到什么食物。
寒冬到了,连沿途的树皮,也都被先一步路过这里的人给吃了。
她抱着祖母的尸体,哭着说她要留下来陪她。
她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她想要跟奶奶死在一块儿。
她说活着已经这么苦了,就算死了也没有关系。
死掉后,就可以看到爹爹,看到娘亲,看到那刚出生就死掉的弟弟,还能够继续跟奶奶在一起。
死掉后,就不用再饥寒交迫的,到处受苦。
男子将她抱起,将她从老妇的尸体边拖离。
女孩紧紧抓着老妇的手臂,哭着喊着,大声叫着……她想要跟奶奶在—起。
男子跪倒在地,抱着她,发出干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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