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瞳没有任何怀疑,只是浅浅笑道:
“谢谢老公!”
女孩低下头吃着炒饭,男人温柔看着自家妻子吃饭。
只是眼中温柔神色终究缓缓随着嘴角勾起的弧度渐渐转为近乎燃烧着的汹涌占有欲。
得到了呢。
终究得到了呢。
往日间跟大小姐出去逛街时只是看到有别的男人用那恶心的目光打量大小姐他就忍不住愤怒,只是这份感情被深深压抑在表面之下。
可如今好了。
大小姐已经丧失了出门逛街的兴趣,只是每天都待在家里不出去。
他不聪明,可也绝对不蠢。
大小姐喜欢看书他就为她修建了私人图书馆,喜欢看电影就专门砸了百万美金建了私人影院,喜欢玩游戏就为她买了所有主机,甚至还专门修建了电竞室。
他在逐渐将大宅修建成应有尽有的堡垒。
正如同爱上公主的巨龙。
他将她困在堡垒中,竭尽所能满足着她的一切需求,只为了不让她厌烦而逃出这座堡垒,而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虽然这一切……那位被劫掠来的公主其实并不一定想要。
苏同十指交叉,如碇司令般低下头垂下眸子。
他当然知道他很卑鄙。
又何止是卑鄙。
欺诈,控制,主宰……肆意玩弄他人命运,让大小姐周围所有人际关系全都断裂,于是只剩孤独一人……
他是人渣。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点。
没什么好解释,不需要去洗白,同样没有任何资格用所谓爱的冠冕堂皇之词为自己辩护。
没错。
他一直觉得所谓病娇都是彻头彻尾的**。
而他同样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中的**……是**中的战斗机。
可他乐意成为**。
有的人不觉得自己坏,纵然是欺骗他人控制他人监禁他人甚至伤害他人都还觉得自己是好人,是为了别人考虑别人着想。
有的人觉得爱胜过一切,就算我欺骗你控制你监禁你伤害你……都是因为我足够爱你,那既然是爱你我又有什么错呢?
苏同不同于以上两者。
他很清楚自己坏自己是**,可没错他就要坏就是要当**。
他错了。
他承认。
但他绝不改正。
餐桌上氛围灯亮着幽幽光芒,墙壁上挂着达芬奇《最后的晚餐》的复制品,上面耶稣与十二门徒的神情栩栩如生,仿佛正透过餐厅的昏暗灯光讲述着什么来自于历史另一头的尘封往事。
而偌大餐厅近乎无声无息,只有女孩手中勺子偶尔碰触瓷盘的清脆敲击声,可动衬静来,如此响声却显得周围愈发静谧。
“慢慢吃,不要噎着啦。”
男人小声叮嘱。
而刚把一勺炒饭塞进嘴里的女孩不急不忙点点头,嚼,把那口饭咽下,这才轻声道:
“嗯,知道啦。”
男人也点点头:
“那就好,总之不管怎么样大小姐你都要好好吃饭呀,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怀孕了吃不下去也要多少吃一点,我专门请的营养师明天就过来了,咱们到时候商量商量食谱怎么样?”
“嗯。”女孩头也不抬回答,“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
这是很长时间以来苏同听到次数最多的四个字。
或许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应该开心才对吧?
毕竟如今大小姐已经无人可依靠,人际圈几乎全部崩塌,所以只对他依恋才会说出如此毫无防备心代表了完全信任的话。
可为什么呢?
他悄悄伸手按在左胸。
为什么……
每次听到大小姐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就会突然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扼住,挤压,于是沉闷且痛苦呢?
或许他还存在本不需要再存在下去的良心?
苏同沉默片刻,放下手,抬头看向眼前女孩。
大小姐依旧是当年模样。
纤细,娇小,柔软,清冷。
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岁月的长河匆匆呼啸而过,毫无差别地侵蚀着一切……可偏偏那滔天浪潮似乎在女孩面前停滞,如摩西分开红海般为她留出空地。
他都老了。
明明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可看上去分明像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跟大小姐站在一起不像是夫妻反倒像是父女……
这是报应么?
苏同不知道。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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