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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好像变得时尚起来。

    脱下了校服，离开了高中，身份也从曾经的高中生变成了准大学生，曾经封存在衣柜里或帅气或是漂亮的衣服都得以派上用场——穿上帅气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便陌生了。

    虽然仍有青涩，可那一张一张熟悉至极的脸包裹在未曾熟知的衣饰之下，就奇怪地有了种不和谐的陌生。

    距离好像突然被拉得很远。

    明明身处同一处空间，却宛如不在一个世界。

    直到耳边响起曹斌那破锣嗓子喊出的一声：

    “大家看嗷，咱们班的神雕侠侣来了！”

    宴会大厅中的同学们这才转头过来，看到苏同与大小姐便围上来，满脸促狭与难掩的开心。

    “恭喜神雕侠侣斩获年度最强黑马称号和本省文科状元头衔！”

    “恭喜恭喜！”

    “诶苏同，你打算什么时候请班里同学一起喝喜酒呀？”

    “……”

    调侃声声入耳，刚刚的恍惚倏忽湮灭，苏同眼中的世界才终于回复常态。

    只是丢人玩意儿又想起什么，悄悄转过头看大小姐。

    大小姐的脸色似乎并未有什么变化，就算是被叫成神雕侠侣或是被调侃想喝喜酒对她而言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她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看向人群最前面的唐烟花，问：

    “班里同学都到齐了吧？”

    班长小同学穿着白色的长裙，脸颊有微微的婴儿肥，青丝柔软，瀑布般披散，见了大小姐便甜甜地笑，打招呼道：

    “瞳姐你来啦——是的呢，班里同学已经到齐了。”

    苏瞳点点头，眼神掠过，又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径直走过去，穿越人群，对人群后的老林道：

    “老师您在人后面站着干嘛，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应该由您宣布宴会开始才对。”

    秃顶中年人便颇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本来就是你们这些孩子的毕业晚宴……要我这个油腻中年人来主持什么，我就是来充个数的，你们吃得开心玩得开心就好……”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人群当中传来曹斌一声吆喝：

    “大家这次可千万别听老林的嗷，咱们都已经听了他三年的话了，这次怎么都不能继续听下去——大家搭把手！咱们一块给老林抬舞台上！”

    一时间群情激昂。

    男生们坏笑着捋袖子，女生们纷纷后退从外套口袋包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

    众人拾柴火焰高。

    尽管老林一脸惊慌努力挣扎，可毕竟是四十奔五的老胳膊老腿，哪里比得上一群龙精虎猛的年轻学生。

    于是一阵哀嚎之中，老苏就像被原始人抬着准备上烤架一样哀嚎着上了舞台。

    苏同给贴心递上麦克风。

    曹斌给起哄说老林你作为班主任发言要不要先考虑整理整理仪容。

    台下哄笑一片，整个宴会厅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老林怒视一眼苏同又瞪了眼曹斌，哭笑不得骂道：

    “好事没有你们，整蛊我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台下众人便露出如出一辙的笑容。

    似乎是毕业了，学生与老师之间的距离便突然变近了，原先高高在上的老师并非是不苟言笑，曾经唯唯诺诺的学生也逐渐放大了胆子。

    大概是这样吧。

    老林站在舞台上想。

    他的腰背已然在二十年的从教生涯中渐渐佝偻下来，难以挺直，眼角也眉头也渐渐有了轻细的沟壑，又在岁月侵蚀下渐渐加深。

    纷飞的粉笔屑染白了他已经不多的头发，而每日起床洗漱时他都要揪着几缕所剩无几的秀发感叹人生多舛。

    然后备课，批改作业，继续在日复一日的教学生涯中透支年轻时乌黑亮丽如今残花败柳的头发。

    他微笑起来。

    世界也突兀安静。

    老林在舞台上，却分明像是站在讲台上。

    学生在舞台下，抬头看他，却分明像是坐在座位上。

    往日重现，一如从前。

    老林忽地有些感慨，举起右手——可半路才想起这里是舞台不是讲台，他手里也没有教鞭。

    属于老师的手放下。

    属于秃顶油腻中年人的手握着麦克风抬起来。

    老林沉默，又强撑起笑容，低声道：

    “同学们，不管过去的三年如何，不管高考的成绩如何，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过去的就没必要再提了，我只希望——以一个大龄朋友而不是老师的身份希望大家未来能走上各自希望的路。”

    “不管过去的成绩怎么样，不管未来的大学在哪里，不管是天南海北……我都希望大家能够幸福，能够快乐，也同时祝愿同学们……”

    “……都能有光明的未来！”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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