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素白道袍、腰间悬剑的青年修士仰头看著榜单,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脸色越来越沉。
他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诸位道友请看——
无论是统筹大局的诸多殿主、副殿主,还是管辖部级的前辈……
哪一个不是宗门出身?
哪一个不是仙族修士?
散修出身者,竟无一人位列其中!」
他猛地转身,衣袍无风自动:
「敢问,这公平吗?」
广场上一时寂静。
这时!
不远处的茶棚下,一位须发皆白、手拄紫竹杖的老者缓缓摇头,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
「公平?」
他抬起昏黄的眼眸,看向那愤懣的青年:
「小友是在说笑么?
修仙界千百年来,除了修为外,何曾不讲势力、不讲背景、不讲传承?」
老者用竹杖轻点地面,声音苍凉:
「我们散修,是有千年宗门为倚仗,还是有万年仙族作后盾?
没有这些,拿什么助化神前辈稳固大局、统御四方?
眼下修士协会初立,正需借重各方势力——
这榜单,本就是前辈们拉拢宗门、仙族的关键一步。
连这点都看不透……」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老朽劝小友不如归乡,好生培养后辈。
若执意在这修仙界行走,迟早……」
话音未落,周围已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一个赤膊大汉抱臂冷笑:
「不错!
在修仙界廝混,不但要有搏命的战力,还得有能屈能伸的韧性,两者缺一……嘿嘿!」
继而,旁边一位书生模样的修士却指著金榜末端:
「诸位且看,修士协会倒也未绝散修之路—— (10,0);
这我等便可报名!」
立即有人泼冷水:
「看清楚条件:供奉殿只收元婴境以上修士,且需通过考核。
前几日东海那位元婴中期的云崖散人,不就是败在第三擂上,差点被打成重伤?
连云崖前辈都无法通过考核,寻常元婴前辈更无可能。」
「依我看,能入供奉殿的,至少得有越阶而战的实力,堪比元婴后期前辈才有可能。
寻常元婴老祖,连门槛都摸不到。」
「话虽如此,但好歹也是一条加入修士协会的途径。」
「不错!
现在供奉殿中的元婴老祖,几乎都是元婴后期强者,还有一些半尊强者。
放眼望去,没有一位前辈的修为低於元婴后期。」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诸位道友请看细则——
供奉殿下设三级:
总部称设在大型仙城的分支称【供奉部】。
中型仙城设小型仙城设【供奉局】!
至於像我们镇海城这样的大型仙城,设的是【供奉部】。」
眾人循声望去,见是个青衫文士,手摇摺扇,从容道:
「而各城供奉局招募的最低门槛,是筑基境。」
人群一阵骚动。
青衫文士合扇轻拍掌心:
「虽也要考核战力,但我等散修,总算有了盼头。
若能加入镇海城供奉局,日后在外行走,便不必处处忌惮那些宗门弟子身上的『虎皮』了。」
这番话说到了许多散修心坎里。
当即有人激动道:
「正是!
修士协会背后是化神前辈,若能得其庇护,谁敢轻易欺我散修?」
「有修士协会作为靠山,对我们散修而言確实是一件大喜事。」
但也有人清醒:
「可惜如此一来,竞爭必然惨烈。
我听说临海城三日前的招募,三百筑基散修只取了七人。」
一直沉默的茶棚老者忽然开口:
「唯一让人可惜的是——
供奉部门,除殿主、副殿主等正职由协会发放俸禄外, (10,0);
其余供奉皆无固定薪俸。
唯有接取任务,才能获得贡献奖励。」
人群中响起嘆息。
紧接著。
老者却话锋一转:
「话也不能这么说!
诸位莫忘了,供奉修士行动自由,不受寻常部门约束,且能以贡献点兑换协会宝库中的功法、秘术、丹药、法器……
这点,可不是其他部门所能相比的。
而且这对缺乏传承的散修意味著什么,不必老朽多言吧?」
眾人眼神重燃光彩。
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从金榜另一侧传来:
「除了供奉一脉,诸位不妨看看【炼丹部】、【炼器部】及其下属司局——
这些地方,也向散修开放。」
眾人纷纷侧目,见是个身穿杏黄短袄、腰间系著一串药囊的少女,不过链气修为,目光却清亮有神。
「注意到了,」一个中年修士苦笑,
「可那需要精湛的仙艺。
就说门槛最低的应试者需当眾炼制一炉『筑基丹』,成丹率须达六成——
那可是最难的一阶丹药,堪比二阶难度。
寻常散修,哪来那么多灵草练手?
也绝无可能通过修士协会的考核。」
「当然!
我也不否认,修仙界中有一些天生拥有超出常人的天才。
但相比整个修仙界而言,那等天才何其稀少。」
「能通过考核的,更多的还是那些宗门与仙族培养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
继而,有人接口,
「诸位看看这【炼器部】的部长是谁——太皇山!
修仙界第一炼器仙族!
往后这炼器部门,怕是要姓『太皇』了。」
议论纷纷中,忽然有人高呼:
「看!
镇海城【供奉部】的部长名录公布了
——是青莲真君!」
「青莲真君?
可是那一剑斩了那头千年恶蛟的青莲真君?」
「正是!
听说这位真君虽是太玄剑宗出身,却最重实干,不论出身。 (10,0);
他坐镇供奉部,或许真是我散修之幸……」
夕阳西下,金榜上的灵光渐次亮起,將整个广场映得辉煌璀璨。
人群久久不散,有嘆息,有爭论,有憧憬,也有冷笑。
那最初质问的白袍青年已悄然退到角落,仰望著「青莲真君」四个飞扬的大字,眼中火焰未熄,反而烧得更旺。
他按住剑柄,喃喃自语:
「供奉局么……筑基可入?」
他转身离去,素白道袍在晚风中翻飞如旗。
茶棚下···
老者啜尽最后一口冷茶,望向青年消失的方向,
其昏黄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欣慰。
···(本章完)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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