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乐队主唱的猫耳青年更加迷离了。
“对了,强尼先生。”
就在猫耳青年正陷入沉思的时候,自称织田信长的年轻人却凑了过来。
“您还没告诉我,乐队是什么呢。那是南蛮流行的东西吗?什么?您问我为什么是南蛮?当然是因为您有个南蛮名字……哦不是,我没有说您是南蛮人的意思,我只是一直对南蛮风物有些好奇,想要知道更多,毕竟我记得您说起这个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那它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哦哦这个,小事小事。”
猫耳青年笑了笑,他倒是不在乎这个织田信长在言语上的错乱。
只是乐队这种东西……
他莫名的想到了刚刚那个弹奏三味线的下人。
“确实是小事。”
猫耳青年扯动嘴角,勉强笑了笑。
“只是弹奏乐器来供人取乐的组织而已,他们会用演奏音乐的方式来博取赏钱,和刚才弹三味线的那个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乐队的听众会更多一些……以前我倒是做过这一行,所以有些与之相关的回忆。”
“这样啊……那是很了不起的工作呢!”
自称织田信长的年轻人倒是没有听出这份解答中的落寞,反倒是摸起了自己的胡须。
“如果一个乐师只能为一个听众演奏,那他就必须看这个听众的脸色才行。可如果几个乐师去为几百人甚至上千人演奏,那些人就要反过来看这几个乐师的脸色了啊……用音乐来对人们施加的这份影响力,都已经堪比主君的号令了!不,甚至身为主君都不一定能做到这种崇高的地位!这分明是那些广收信众的教祖们啊!”
这样说着,年轻人的视线也跟着亮了起来。
“原来强尼先生之前都是在做这么了不起的事业吗?难怪谈吐之间竟有大将之风!”
“呃,我不是,我没有……”
猫耳青年一阵挠头,他可不觉得乐队的事情能有对方吹得这么玄乎,还什么教祖之类的,搞个乐队怎么可能那么吓人。
更何况,眼下的他,已经清晰地明白了另一个问题。
“就算听众再怎么多,收拢再多的人手,又有什么用呢?”
叹了口气,猫耳青年握住了筷子,像是握着刀柄一般。
“有些时候,数量再多,也未必比得上一个人的分量。”
这是他极度不愿意承认的一个事实,但却是摆在他眼前的客观实际——就像刚刚那个弹奏三味线的下人,猫耳青年可以确定,对方如果改行去弹吉他,一定能够弹得比他更好,那份在音乐上的天赋,一定也会让那个下人成为不亚于他的摇滚明星。
然而这一切,却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这个下人真的可以活下去。
如果是在某场音乐比赛中,或许他未必能赢得了那个下人,但是在面对面的时候,他确信自己可以在一秒之内拔刀砍掉对方的头——只要能够在物理层面上消灭对手,那一切所谓的能力就都没有任何意义,就算对方有着通天的本领,只要死了,那也就是死了。
生杀予夺之权,这是一切权力中最为核心的那个。
所以那个下人必须为他服务,也只能为他服务。
只因为他是强者。
只因为,他有力量。
“啊……又是长三郎那一套吗?”
织田信长叹息一声。
“长三郎那一套,又或者说武士们那一套……拥有了超人武力的他们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了,他们都已经觉得自己是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存在。我本以为你愿意与我一起讨伐长三郎,肯定是会有不一样的想法,没想到……”
“主要是,这确实是客观事实。”
猫耳青年也叹了口气。
“当一个人生活方式不像人,思考方式也不像人,行为逻辑和行走做派更是跟一般人完全不同,甚至还有轻松杀死一般人的能力……就算它跟普通人长得一样,这个时候的它也早就已经脱离普通人的范畴了。”
“这样吗……我还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织田信长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
“那么,这就是长三郎变成怪物的原因吗?”
“或许吧。”
猫耳青年也解答不了这个问题。
但是他却看出了,面前这个自称织田信长的年轻人,和其他那些凶暴的武者们,是不一样的。
“放心,我会帮助你的。”
猫耳青年对着织田信长伸出手,一如对着自己当初的那些朋友们一样。
“总是有办法的。”
“总是有办法的。”
这一刻,他们两个竟莫名有些惺惺相惜。
一夜的醉酒之后,第二天便是出阵的时刻了。只是和原本预计的防守反击不同,这次织田信长坚决要主动进攻——如此冒险的行为,自然遭到了家臣们的反对,而主动出击这种事更是意味着之前花重金准备的铁炮队伍效果会大打折扣。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这位主君可能是疯了,这种狗屁不通的战略根本不可能行得通。
但在织田信长表现出一意孤行的时候,他们仍旧还是选择了服从。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那头巨大熊鬼的缘故,已经披覆铠甲的黑白巨熊已然所向披靡,冲锋陷阵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自如。
有着如此强悍的助力,作战计划的改变也的确是在情理之中。
“并且时机也是对我们有利。”
织田信长对着部下们述说着作战计划。
“今天是长三郎那场剑术比赛的最后一天,如此盛大的集会一定会集中他们的注意力……是,我知道眼下他们所有的武士都集中在奈良城,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也正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候,起码他们没办法第一时间察觉到我们。”
这就是抢占先手的优势了,如果打得好,那武艺再怎么高明的武士也会在措手不及之下被干掉。虽然奈良城高大坚固,但织田一方的熊鬼也不是吃素的,那恐怖的力气怕不是连城墙都能砸塌——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只有单独这一方面的布置,他们甚至还可以里应外合。
“靠你了。”
织田信长亲自奉上了一柄藏在杖间的小太刀,朱红色的大漆极尽华贵。
“如果不行的话就回来,活着才是第一。”
“放心,我能做的到。”
接过杖刀,猫耳青年转身离开。
他是作为参赛选手过来的,手持着一十二号令牌的他有权利进入奈良城中,长三郎的治下虽然也有些严密,但对于外来的武士还是一向都欢迎的——以往的话,这或许还能作为长三郎豪放的象征,可现在的话,这份刻意的豪放却会成为埋葬长三郎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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