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所谓的真正罪恶,充其量也就只是那么回事。
这一点看看眼下小操场里那些满地乱跑的囚犯们就知道了,他之前取吉他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这边的骚乱了,本来要回囚室的他特意绕路走过来看了一眼,结果还真是囚犯们看到那黑白熊之后就疯了。
所谓的真正罪恶也就是这种程度,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把这种东西写进歌里,多少还是有些丢人了。
然而更新的歌,他却还没有写出来。
“我随便弹一段吧。”
不想唱词的他干脆只是当作练琴,弹奏出的也并非是他表演时候所表现出来的重金属摇滚,而是新手入门时候刚学的那几个简单和弦——简单归简单,但此刻作为弹奏者的猫耳青年却是有点不一样的体会,明明只是没有任何复杂技术的基础旋律,但此刻在猫耳青年听来却比任何音乐都要来得更加好听。
这让猫耳青年意识到了什么,但沉浸在音乐中的他却也不在意那些小事了。
只需要享受当下,只需要着眼于手中的琴。
“真不错……”
熊猫也跟着旋律轻轻摇头晃脑,他也察觉到了猫耳青年身上的变化——虽然他不通音律,但从武术方面理解也是一样。眼前的猫耳青年显然是突然之间有了灵感,甚至开始对以往的经验和记忆进行总结和归纳,音乐方面的话他还不太清楚,但是每个武者其实或多或少都经历过这样的步骤,那是将整个人沉淀下来的过程,是将一身繁杂的武艺化为己用的过程,能够有幸走到这一步,而后通过这道坎的,基本都成为了真正的大师。
“了不起!”
再看向猫耳青年的时候,熊猫的脸色已然发生了变化。
虽然这并非是武道,而是音乐之道,但不管是哪条道路,只要坚持走下去,用心打磨,愿意一次又一次的提高自己,哪怕失败,哪怕受伤,都不畏艰险,奋勇向前——当然,这并非是鼓励受伤的意思,事实上越是想要提高的,越会注重保护自己,但这份愈挫愈勇的意志力,这份百折不挠的坚定,这份坚韧不拔的心态,到哪里都是会受到尊敬的。
相比之下,那些看似凶狠的囚犯们,实在是……
“呦!”
就当熊猫转过头,想要看一眼那些囚犯们的时候,他却愣住了。
只见那些原本还在因为惊恐而满地乱跑的囚犯们,不知何时都已经开始跳起舞来——虽然那些动作还显得很僵硬,还残留着恐惧的脸上也明显是没做什么表亲管理,但熊猫却仍旧看得出,这些囚犯们应该是在跳舞没错。
并且不止是跳舞,这些囚犯们还在唱歌。
他们唱的是猫耳青年的歌,原本对这些罪犯们来说只是儿歌一样的东西,此刻他们甚至还要担心会不会尺度过大,毕竟那些歌虽然对他们来说很幼稚,但实际上却是血腥暴力一个都不少——囚犯们生怕这歌声会引起那黑白熊的不满,甚至主动夹着嗓子,学习尖锐的女声来唱歌。
这自然是学不好的,甚至还让原本的歌词变得多了几分滑稽,然而这就是囚犯们想要的效果,他们就是想尽量把气氛弄得欢快一点。
好在,他们真的做到了,他们真的没有让恐慌继续蔓延下去。
而在他们的面前,那恐怖魔王一般的黑白熊,也露出了笑容。
“什么啊!”
听着那些滑稽的歌声,看着眼前这些小丑一般的舞蹈,熊猫开怀大笑。
“这不是挺能歌善舞嘛!”
三十章 监狱中的顿悟
这一天,不管是熊猫,还是监狱里的那些囚犯们,都感觉自己赢了。
囚犯们意识到自己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又或者说,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与那恐怖的黑白熊产生什么对抗的心思,他们只需要表现自己的臣服就好。退一万步说,这种等级的怪物如果真要想杀他们的话,难道他们还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吗?
显然是没有,与这黑白熊战斗的选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他们最不该做的就是对这黑白熊表现出什么敌意,他们只需要祈求活命就好。
祈求活命,用各种方式来祈祷对方不要杀自己,哪怕是摇尾乞怜,哪怕是露出屁股,只要为了活下去,那就要做!
“千万不要让他觉得我们是危险的!”
这是残存的囚犯们所拥有的共同心声,他们觉得这才是活命的唯一办法——只因为那猫耳青年已经为他们做好了表率。这些囚犯们也知道那个叫做什么强尼的猫耳青年曾经是个什么乐队的主唱,只是那软弱无力的样子还有细胳膊细腿的身体,在这些囚犯们眼中一直都是懦弱的象征,毕竟这年头身体修改技术已经如此发达,外表这种东西完全可以随意定制,那么还选这么一副柔弱不堪的外表,有什么意义?
可现在,这些囚犯们突然意识到了,柔弱的用处所在。
“原来只要够弱,就可以不被打死啊!”
在看到猫耳青年和那黑白熊毫无障碍的闲聊时,囚犯们无比清晰的认知到了这一点。
只要足够弱小,只要对那黑白熊来说没有威胁,那黑白熊就不会表现出凶恶的面孔,就不会出手把他们干掉!
“只需要使用歌舞就可以了!对那黑白熊使用歌舞就可以对其进行安抚!”
于是,在那猫耳青年的琴声中,囚犯们纵情摇摆着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展现着自己软弱的那一面,暴露着自己的丑态,甚至强忍着畏惧露出谄媚的笑容——尽管这歌舞杂乱无章,甚至堪称噪音,但正是这扭曲而又毫无意义的歌舞,反而将面前的黑白熊逗得开怀大笑。
黑白熊的笑容给了他们肯定,这让呠囚犯们唱跳得更加卖力了,他们感觉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法,找到了能够应对这黑白熊的办法。
而对于熊猫来说,他也终于找到了,不让这些囚犯们发疯的关键。
“结果到头来,我反而不该主动收敛自己的危险性吗?”
熊猫无奈苦笑,他还真没想过这一茬。
有着人类意识的他在处事态度上一向都是比较谦虚的,这也导致他哪怕是习武有成之后也不怎么以招摇的方式来表现自己——他更习惯将一切气息内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就好像刚才他和那些囚犯们聊天的时候一样,他从未觉得自己就应该把姿态摆到多高。
在他的意识里,芸芸众生本就没什么差别,强者和弱者的差距也只是在力量上,可力量又不是生活的全部,这东西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大家更多的还是生活,还是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那些认真生活的,正在与命运搏斗的,不论力量的强弱,他们每一个都是勇者。
熊猫会认真尊敬他们每一个人,他从不会小看任何人。
然而这也导致他忽略掉了一个最为关键的地方。
那就是,内敛之后的突然爆发,那是远比正常的爆发更为可怖的事情。
说起来这也是他换了造型的原因,以前他就算再怎么内敛,但四米多高的雄壮身躯也能带来足够的威慑,只需要看看那巨大的臂膀和拳头,任谁都要选择跟他好好说话——但现在却不一样,现在的他只有一米九不到两米,那一身恐怖的肌肉也落到了大概只有施瓦辛格或者史泰龙那样的强壮程度,是,这或许确实也还是强壮,但在那些囚犯们眼中,只是这样的正常躯体,那仍旧是可以打得过的象征。
于是囚犯们理所当然的对他爆发了敌意,这是意识在经过初步测算之后得出的结论,“不是不能打”,亦或者“或许能打得过”,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判断,那些囚犯才敢妄想对他出手——但很可惜的是,哪怕是他身体本能的调整一下迎击的姿态,这都会把那些囚犯吓得哀嚎发疯。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这很难形容。”
熊猫一阵挠头,这份感觉过于抽象。
“就像是穿着短裙行走在阴暗街道的少女,被隐藏在暗处的坏人盯上,可当坏人冲过去想要动手的时候,却发现少女从短裙之下掏出了巨大的,加特林机枪!”
思前想后之下,熊猫也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形容那些囚犯们遇到的情况了。
如此的精神冲击,那确实是换谁来都要发疯。
这一点包括那些监狱看守也是一样,他们之所以会发疯,说白了还是因为眼前的实际和他们预想中的情况差距过大——反倒是现在,在那些监狱看守们意识到了他真的很危险之后,看守发疯的情况就很少再出现了。那些监狱看守们已经不会再主动挑起什么敌意,甚至不会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切交涉都由机械哨兵代劳,一时间他和那些监狱看守们之间竟隐隐也算是有了些平衡。
“也就是说,确实是我的错了?”
熊猫叹息一声。
这并非是他自怨自艾,而是他反省之后意识到的重要问题——像他这样身负武艺的危险存在,如果想要正常和外界交流,他需要做的反而不是谦虚的收敛起自己的气息。
而是要张扬的,狂放的,释放出自己的气势!
不需要对自己进行任何压制和内敛,而是要将自己的势头和态度堂堂正正的摆出来!他自以为是的谦虚,那只是傲慢的另一种表现方式而已,实际上反而会让他更加危险,更加致命——反倒是从一开始就摆开气势,亮出态度,这样才能让其他人在第一时间明白彼此之间该有的距离感,才能第一时间避免麻烦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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