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还是挺听他话的,不止不敢跟他顶嘴,甚至还知道每天早晨给他请安,看起来很懂礼貌。
熊猫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把这玩意养起来算了,毕竟操血瘤菜刀丢了,他还真需要养个新宠物。
但老秃鹫接下来的话却打消了他的想法。
“这是一个种族。”
看着面前黑白熊惊愕的眼神,老秃鹫露出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没什么可惊讶的,这的确是一个种族……它应该也跟你交流过吧,你难道就没好奇过吗?为什么这些黑雾一直以‘我们’来自称?”
“不是因为它脑瘫吗?”
熊猫愣了愣。
“就,你应该也见过的吧?那种特殊的口癖,喜欢搞点什么角色扮演,那个调调……”
“……你平时能不能少看点那些关于配种方面的书?”
话题被这么一打岔,还想维持一下博学形象的老秃鹫当场破功。
“算了,我都提了这方面的信息你还不知道,那我就从头开始讲给你听好了。”
叹息一声,老秃鹫拍打着翅膀飞回了架子上,用机械臂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之后,才说起了那些学院中收集到的历史资料。
在如今这混乱的世道之前,在浮空城威压于天际之前,在所有文明团结起来的黄金时代之前,甚至在大灾难乃至于人类统治这颗星球之前,在几千万甚至上亿年前,在那古之又古的时期,有四位顶天立地的强者镇压着万古,这四位强者以“真君”为名号,开设了求道宫,向亿万种族散播了文明的光辉,甚至开始探索无垠的深空。
“哦,这段我听过。”
熊猫倒也不避讳,毕竟他如今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在领悟了聚变之刃之后,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武力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而伴随着力量的增长,随之而来的自然是自由度的增加。
换句话来说,如果以前他还需要搞点什么信息不对称来敝帚自珍,那么现在的他,完全没必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毕竟比起什么为了安全而隐瞒重要情报,信息交换的高效率显然是更重要一些的,要说出自己知道哪些,对方才更会说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更何况,都已经有了掀桌子的能力,还要机关算尽的动脑子,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了。
“是了,就是这个表情……我看到过,那些自称是太古的时候留下来的遗民,他们的表情就像你一样,自信,沉稳,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你们皱一下眉头。”
看着眼前这黑白熊波澜不惊的大脸,老秃鹫啜饮着热茶,摇了摇头,有些唏嘘。
“但很可惜,不是谁都像你们这样……起码那所谓的四个真君不是。”
“……哎?”
熊猫有些迷惑。
如果说刚才那段他还算是听过的话,眼下这段他可就完全不了解了——在他的认知里,那四个所谓的真君虽然听上去很抽象,但好歹也是有点本事甚至做过点事情的,怎么到这老秃鹫嘴里……好像还有什么黑料?
“细说,细说这个。”
熊猫连忙抓了一把炒花生坐了下来。
“多说点,多说点,我可爱听这个了。”
“……这应该是常识吧,你怎么能不知道的?”
老秃鹫连连摇头,看着这便宜学徒的视线里也充满了无奈。
“这种事大家都知道的,毕竟在那个年代,四大真君基本就代表着一切的终极……不管是武力,还是智慧,亦或者阅历和权力,他们四个都是顶尖的。他们战胜了一个又一个难题,他们攻克了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直到他们把视线放到了最为禁忌的地方,放到了绝不该窥探的地方。”
“他们开始研究如何战胜死亡。”
“他们开始研究如何长生不老。”
……
熊猫这时候倒是没有打岔了,只因为这一段他也是听过的,他不止听过,甚至还知道那份关于长生不老的研究结果到底是什么——几次将他从重伤中拉回来的生命灵药,又或者说变若水,这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了,喝这玩意能活多久熊猫还没有试验过,但这东西对生命本身的滋润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但当熊猫提起这些药品的时候,老秃鹫却摇了摇头。
“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而已,甚至只是最粗浅的一部分。”
说着话,老秃鹫指了指不远处装满了黑雾的玻璃瓶。
“这才是长生不老的最终方式……之一”
“因研究长生不老而堕落的四大真君,以‘四活物’为名传下的道统……我看不出这瓶黑雾原本是什么种族,但是这种事很明显也没那么重要了。他们接受了四活物分裂出来的道统,才会以如此扭曲的姿态存在于世上。”
“……等会?道统?”
熊猫脑子有点晕,这信息量稍微有点大了,起码对他来说有点烧脑。
“你是说……这黑雾就是长生不老的姿态?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老秃鹫干脆取了支显微镜过来,一番操作之后架在了瓶口。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
接过了显微镜的熊猫低头一看。
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只见镜头中的画面并非是什么预想中的细胞,而是某种生满黑色尖刺的细小刺球,此刻这些半透明的刺球正聚集在一起,纤细的软刺不断互相触碰着,那姿态简直就像是在……交流情报?
这一整瓶的黑雾,居然都是活的?
“它是全,它也是一。”
老秃鹫解释着。
“你把它看作一个生物也好,看作一群生物也好,但不管你把它看成什么,它在转变成这个姿态之后,确实更适合生存下去……我记得你说你是在地底找到的这东西对吗?还是在某个被封死的小空间里?很明显,这就是它们要为长生付出的代价。”
是了,这就是长生的代价了,这副姿态虽然能够让黑雾永远的活下去,但过于纤细的姿态却注定了它们的抗风险能力极差——这也是为什么它们必须要在狭小空间中生存的原因,只因为那种稳定的环境对它们来说是最安全的。至于它们要是想出来的话……唯一能做到的方式,也就是寄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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