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声如蚊呐的道歉，是对他，也是对自己。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叶丹青星眸倒映着火光，驱散不掉心中阴霾。

    他心情烦闷之下，感慨道：“这时候要是有酒就好了。”

    用以庆贺相聚；

    用以消愁。

    “我……”唐嫣然欲言又止着，纤纤玉指摸上左手手腕的银色手镯。

    那是她的储物道具。

    终究，她还是在饱满酥胸上下起伏间，将那句“我这里还有一瓶琼浆玉露”咽了回去。

    这是她前往幽洲时特地带在身边的新作，是最后的羁绊，也是睹物思人的珍宝。

    她不是舍不得给他，只是舍不得他。

    “可惜，我们是在幽冥鬼域，不是在琼明峰。”叶丹青语焉不详，在唐嫣然颤动的目光向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脚步，紧握着的双拳暴露出内心的挣扎。

    “丹青……我……”唐嫣然柔嫩玉手攥着衣领，不安的心情带着愧疚。

    “唐师叔……”叶丹青深呼吸着，身体莫名地颤抖着，似乎在做极其艰难的决定。

    唐嫣然呼吸为之一滞，张了张朱唇。许久，她都没能从修长白皙的脖颈中，吐出哪怕一个音节。

    “其实……”叶丹青咬着牙关，老半天才缓缓说出口，“我很喜欢唐师叔……”

    “丹青，你……”唐嫣然大脑“嗡”地陷入空白，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牵住他。

    “我意思是……很喜欢唐师叔的琼浆玉露。”叶丹青飞速地说完这句话，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唐嫣然愣愣看着空荡荡的洞口，忘了呼吸，也忘记了心跳……惊喜、失望、疑惑、怅惘……纷乱的思绪让她心乱如麻。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者只过了一瞬间。

    突然的“喵呜”，打破平静。

    雷炎猫灵已经苏醒。

    “他喜欢的我酒么。”

    唐嫣然将臻首埋入双膝间，看不清表情，唯有话语幽幽，“这种喜欢……也不错呢。”

    “师尊……他……他叫我。”

    黑白双马尾、身边飘着小幽灵的云若瑶，正缓缓地起身，看向洞外的重瞳浮现怯意。

    方才看了一整场戏的她，本能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啊……嗯。”唐嫣然轻轻应了声，话语没有任何意义。

    “我……姐姐……我要去吗？”云若瑶弱弱地征求意见。

    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问，又为什么要问她。

    “去吧。”唐嫣然没有抬头，努力让声音柔和下来，“丹青他人很好的，你不用害怕。”

    “不……不是这个原因。”云若瑶小声嘀咕着，踌躇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跟随着雷炎猫灵走向洞外。

    双轮妖异血月下，是幽冥鬼域亘古不变的晦暗世界。

    叶丹青坐在百米之外的山崖上，仰望着昏暗的天穹怔怔出神，连雷炎猫灵钻进怀里都没反应。

    云若瑶将软绵绵的小幽灵抱在胸前，左顾右盼着，向叶丹青所在方向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与其说是怕生，更像是“近乡情怯”。

    “若瑶。”在云若瑶距离山崖只有十数步时，叶丹青突然开口喊了声。

    “啊。”云若瑶条件反射地抱头蹲防，声如蚊呐，“我……我在。”

    “你的性子内向，一如从前。”

    叶丹青的语气中有些无奈，挥手以灵力托起她纤弱的娇躯，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师尊。”云若瑶微不可闻的喊了声，想看他，又不敢看他。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喊对不对，又或者会不会惹得他不高兴。

    “嗯。老二……若瑶。”

    叶丹青侧低着头，看着她秀发黑白分明的小脑瓜，言语有些无奈，“看来，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

    “我……我……”云若瑶愈发紧地抱紧小幽灵，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叶丹青知道她的性格，没有急于追问，转而看向对自己龇牙咧嘴的小幽灵……

    这个小幽灵不是云若瑶的宠物，而是她的一小半灵魂，是幽冥绝骨的一种具现。某种程度上，它是怯弱的云若瑶的自我保护。

    它就是另一个她，显露出本体不敢表现的真实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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