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怎么可能还在,要是还在的话,那他应该在疗养病房里,有供暖,而不是在家里连煤炉都烧不起,他问我是不是有战争了,又有该死的侵略者打进来了……”
酒鬼毛子胡乱地仰头灌着酒,而后泣不成声地说着什么,卡其色狂放听着听着,只听懂了他最后说的那一句回答他自己父亲的话。
他说的是‘没有,爸爸,没有敌人,也没有战争,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了。’
卡其色狂放视线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那些光头毛子。
原本脸色涨红想要和他对骂的那个,现在吸着鼻子用手臂的衣袖恶狠狠地擦着脸颊,试图压下那回忆里面的痛楚——男人长大了之后通常都是不愿意在人前哭泣的。
看来确实发生了一些让人辛酸的往事,在他们身上,亦或者是在更多人的身上。
卡其色狂放垂下眼帘,而后摇了摇头:“我对你的父亲表示敬佩,但这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你才是继承了他的一切的人……可惜的是你的父亲没有人会铭记。”
和西方那些为了专门黑毛子而拍出来的《切尔诺贝利》不同,真正历史上的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大部分是靠毛子的军队来善后的,扛着铁锹往里冲,两年前后扑进去二十四万人,用命来垒砌了那封锁切尔诺贝利的石棺。
但是那一部被人津津乐道的所谓写实的《切尔诺贝利》不会说这些,它只会说苏联的反应如何缓慢,说苏联当初犯下的错误如何之多,惯用的依旧是那一套来自米利坚的科学家拯救世界的老套路,一如既往地宣传着他们才是英雄,而毛子的罪行罄竹难书。
他们踩在苏联的尸体上跳舞,甚至还想要往那埋藏着苏联的冻土上泼上自己颜色的漆。
没有人会记得酒鬼毛子的父亲当年也是个英雄,没有——就像是他自己的国家都忘了他一样。
那些家伙之所以这么拍,之所以敢这么拍,之所以敢堂而皇之地把这些搬上荧幕扩散到全世界,就是因为他们掌握着话语权——人们只知道有切尔诺贝利和大伊万,却不知道有比基尼环礁和喝彩城堡,不知道有长达十二年,多达六十七次的核试验。
但这又能这么样呢?
卡其色狂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表情,轻声劝道:“喝酒吧,别想那么多了,喝醉了就好了,这里很暖和,我们不会切断电力的,所以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自己离开,我们不会拦着。”
往前走了两步,他侧过脸:“我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但就现在来看,我们只是……暂时还不算敌人。”
没有什么达瓦里希了,他注定要孤独地扛起一切,自己去狠狠地踢真实之门的屁股。
杨基佬和杨基佬之间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有的人可以当朋友,而有的只能送他们去见上帝,从日本到南棒再到东欧,真实之门的东欧分部一直都没消停过,这帮人脑子有病。
脑子有病就得治——用道理或者用物理。
“我有妻子,虽然她和我离婚了……我还有一个女儿……”
酒鬼毛子在他背后呢喃着,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和他说话。
卡其色狂放顿了顿脚步。
“所以我不能去冒险……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不能……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们有钱……你们有钱所以才敢说这样的话,说这种就像是贵族少爷才会说的话——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呢!你们为什么不让保镖打他们呢!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多久没有用过枪了?”卡其色狂放转过身,从内兜里掏出自己的枪:“五年?十年?”
“……什么?”
“我不是什么好人,真的,就像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一样,你可以把这当成一次交易,虽然我更愿意认为这是一次我对朋友的帮助——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成为朋友,你们也过得很好,不需要帮助。”
卡其色狂放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枪:“我上一次用它,是在昨天。”
说着他探手拿过旁边箱子里的两瓶酒,朝着两个方向扔出去,而后抬着左手捂着脸挡在视线面前,右手抬枪精准地将两瓶酒凌空打爆。
飞溅的玻璃碴和酒液撒了一地,有的铺在了桌边,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着。
“这个房间的墙壁是灰墙,不会跳弹。”他卸下弹匣,熟练地检查了一遍枪械,关掉保险将其塞回内兜:“我不是个好人,但我很确定我在对付的那些家伙是彻头彻尾的恶棍坏蛋,我没有孩子,但是我有父亲母亲,我有一个还算完美温暖的小家庭……但是我在战斗,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更多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
“我有钱,但这和有没有钱,关系不大。”他蹲下来,视线和蹲在地上的酒鬼毛子平齐,指着自己的胸口:“如果我是个贵族少爷的话,那么我和你一样,背叛了自己的阶级,好消息是我还活着,而你,已经死了,你应该被埋葬在西伯利亚的风雪里,而不是在这里喝酒。”
“……”
“我无意帮你选择人生,我只是以为你们还想做点什么,就像是你父亲一样,我要对付的那帮人是切尔诺贝利事故的元凶之一……可能是?我不确定那些事情,毕竟久远的事件才能算历史,切尔诺贝利太近了,五十年以内的事情,都要受到政治的影响。”
“我还有……我有一个女儿——”
“那不是你的女儿,伊萨科夫,你和我都知道那不是,那是你领养的你战友的孩子,她有一个爸爸,是英雄,但你不是——你们都不是,她可以骄傲地宣称自己有19个父亲,但是你们都知道,她只有一个英雄父亲,和18个跪了这么多年的软蛋……”
“我……我不是……”
“你不是?”卡其色狂放站起来,走过去,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如果你不是的话,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回答我为什么!”
“我——”
“你是不是要说,你是为了你女儿?”
“对、对!”
“那你是为了给你女儿什么?”
“……我——”
“如果你要钱的话,我之前已经说了给你,如果你是想要给她一个干净的环境,哪怕是稍微干净一点——哪怕是一丁点,那都该亲自去做!”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们只是一群理想主义者!”
卡其色狂放点了点头,抓着他的衣领,示意他看清楚这里的环境:“你看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吗?奢华的酒店,这个酒店是我朋友家里的,她比我更有钱,更有钱十倍百倍,可是她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于所谓的正义的追求,我们都是理想主义者,但是我们在理想之余,还在做着事情。”
正义从来都不是只是单纯的口号——起码在他们这些人看来不是。
那是需要去追寻,需要去执行的东西,
毛子的地盘上乱了,烂了,为什么乱为什么烂他们心里真就一点都不清楚?
扯淡!他们比谁都更清楚寡头的存在,更清楚东欧分部这种家伙的勾当。
就像是当年他们比谁都更清楚毛子的军用制式装备是怎么被成吨成吨按重量被倒卖出去的一样,有时候烂起来就是自上而下歪了,自下而上地再度烂上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