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情吗?”莲花不明所以地问道。
“没有没有,我是——那个,我是来道歉的。”油腻男脸色有点不怎么好看,带着些许被吓到的苍白:“刚才非常失礼,是我没有看清楚,所以才不小心踢到了你妹妹。”
“啊,没关系。”莲花客气地点头:“刚才只是意外而已,大家都看到的,孩子也没事,所以不用这么认真的。”
“要的要的!这位小朋友,刚才真的很对不起。”油腻男诚惶诚恐地点头,又冲着熊萝莉道歉。
熊萝莉这才想起来:“啊!你是刚才踢了我一下的那个!”
“我——”
“不过算了。”熊萝莉在筋肉姐贵爱歌的肩膀上挪了挪身子,晃悠着小短腿:“刚才也是我自己没注意。”
油腻男喉咙滚了滚,似乎松了一口气,咧嘴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想要说些什么。
刚好这个时候电梯门被打开,电梯里面有人想要往外走,一抬眸就瞧见了艾丽娅。
而后,那个男人的脸色刷得一下子就白了——那副陡然之间褪去血色的模样带着震撼和惊惧,以至于下意识看过去的油腻男,想起了之前在电梯门旁边那光可鉴人的金属面板上看到的自己的脸。
自己的表情,刚才也是这个模样,有着可笑的苍白感。
“艾、艾——艾小姐……”那个人喉咙滚动着,带着颤音:“我……”
“啊?你认识我?”带着墨镜的艾丽娅疑惑地抬起头,掏了掏耳朵,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个声音对应的是谁:“您哪位?”
这个声音确实是听过,但没太深刻的印象。
这也就表明对方应该是个和自己关系不深的路人甲角色,有过露脸有几句台词,但是没了后续发展的那种。
“我……”那个黄毛目光游移着,最后咧开嘴像是在哭一样,脸颊的肌肉都在扭曲:“我姓黄……之前和艾小姐,有点误会,在泰丰楼那边……”
“哦——想起来了!”艾丽娅恍然大悟,一拍旁边熊萝莉的大腿:“你就是那个黄毛!”
原来是黄毛纨绔!和锥子脸婊砸一起陷害自己的那个!
黄毛纨绔倒不觉得自己不配在对方的记忆里拥有姓名,是一件耻辱的事情——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对方完全记不住自己。
之前他为了贯彻南家二少的意志,被南家大少轻描淡写地派去‘碰一碰’艾丽娅,用的手段称得上下作,毕竟如果艾丽娅真是一个普通学生,那么将是影响其后半生的巨大污点。
但谁料到摸鱼会摸到一只哥斯拉呢……
当初艾如龙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甚至都没有认真地过问黄家的相关,可就像是刚才碧池记者所说的那样,到了他这种地步就算自己不亲自动手,一个眼神一句风轻云淡随意提及的话语,对于黄家来说都堪称是山崩一样的灾难。
老徐已经和黄家划清界限了,那些隐约打听到消息的外贸企业也纷纷和黄家割裂,即便有些还在合约期内有着相当不错关系的,也冷了下来公事公办,没有更进一步发展的欲望。
外贸和影视演艺圈,是黄家目前齐头并进的方向,这其实也是为什么锥子脸婊砸那么卖力演出的原因。
就好比作为一个男孩谁不想有一辆自己的吸粪车一样,作为一个女孩谁没有一个众星捧月的公主梦呢?
锥子脸婊砸想要进入娱乐圈,只能是从黄毛纨绔这种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跳板上踏过去,后者给点赞助,或者从自己本身的资源里面找个女三四五六号给她露露脸,刷一下逼格搞个所谓的艺人称呼,也算是勉强成为明星圈子里的小萌新。
这种是真正的小明星,电视剧电影偶尔给个有两句台词的配角待遇就顶天了,和某个女儿一句‘我想要演戏’然后真妈怪血洗娱乐圈资本的小萌新是两码事。
娱乐圈和资本之间的关系,很难用单纯的甲方爸爸和乙方弟中弟来形容,用最冷酷的说法,那些艺人本身其实就是一宗商品,所谓的人设、流量、咖位乃至于舆论的引导,其实都可以算作是投资的一种。
艺人和艺人的抗衡,除了极少数靠天赋吃饭真真正正有作品有演技的演员歌手之外,其他的所谓‘明星’的对抗,本质上其实就是双方背后资本的博弈,从选角到IP争夺再到院线拍片,赤裸裸血淋淋全都是厮杀。
当初利亚基金是不怎么在意这些的,他们玩金融的,打得都是跨国的大战,做空欧指的刀子砍下去飙血的那得是各国的央妈,寻常游资热钱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遑论国内娱乐圈这玩票的仨瓜俩枣。
可不该就不该在某个哥斯拉非得当什么演员,这纯粹就是祸害人——真妈怪湛蓝恨不得直接荡平四海扫清寰宇还一个朗朗晴天给娱乐圈,黄家这其实就是顺带撞枪口上了,属于是四百米斩舰刀之下的路人甲级别亡魂。
但别人不知道啊!他们看到的,就是利亚基金不声不响地剁了一刀黄家的娱乐公司。
而正是因为黄家招惹了利亚基金,之前湛蓝又辣手无情捏死了一大批自以为是的辣鸡圈内资本,这会儿股东们听到利亚基金四个字都腿抖,很是有些西伯利亚土豆产业园里响起卢比卡杨悠扬钟声的观感。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这其实倒说不上是什么天凉王破之类的霸道总裁做派,可到了利亚基金这个体量的存在,诸多事情往往就有着如此可怕的惯性——大多数合作方都不愿意因为和黄家这种小芝麻的合作,丢掉了利亚基金的大西瓜。
连带在一起不间断地呈现出来的,便是墙倒众人推的冷漠,甚至于带着经济危机时候挤兑的恐慌——当初那些崩溃的银行,要说他们真就拿不出钱了吗?
当然不至于,若是按照正常的存款取款方式来,他们的存款准备金完全能够支撑正常运转。
可问题就在于没有人会按照正常的存取款方式来,一旦发生金融危机,大家都会去挤兑。
即便想要冷静的人,也会在看到身边人的疯狂之后,陷入跟风的盲目或者说止损当中。
万一自己不去的话,别人拿走了所有钱,自己却只能得到银行破产的消息,那么风险算是谁的?
没有人愿意承担风险,先走为上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黄家也是一样的境遇,对于别人来说合作方就像是大街上两条腿的男人,即便找不到东山吴彦祖西都金城武,那么咬咬牙找个老实人也总好过上渣男的船吧?
黄家没了还有白家黑家蓝家,实在不行的话抱利亚基金大腿的时候还能当个投名状不是?
黄毛纨绔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他原本合作的的娱乐公司股东,也想要把他挤出去,而且态度很坚决,原本内部有矛盾的几个股东在这件事情上出奇的一致,他们甚至愿意合伙收购掉黄家的份额然后再内部算账。
黄毛纨绔就真是有一万句方言就算不当讲也想要讲一讲……
结果他上一脚才好不容易从烽火连赤壁里挣扎跑掉,没想到华容道都还没进呢,一扭头就瞧见正主出现在自己面前。
做贼心虚这都是轻的,俨然就是厉鬼索命,没给吓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艾丽娅那一句‘黄毛’的称呼非但没有让黄毛纨绔生气,甚至于他的腰身都闻言佝偻了几分,硬生生从这个称呼里找到了破局的希望,脸上带起几分希冀:“对对对,艾小姐真是好记性,我当初不懂事冒犯了艾小姐,您这是有事情要忙?有什么我能帮上一点小忙为您分忧的,您尽管吩咐!”
怕人骂?呵,被骂算什么。
别人能把这口恶气吐出来,别说骂人,就算她打自己一顿黄毛纨绔都认了。
倒不如说被打了一顿之后对方就铁定是不会再搞什么别的事情了——除非是真正冷酷无情到了极点的那种人,不然在因为矛盾而施加了最直接的人身伤害之后,往往就已经是完成了最根本的发泄,即便不升起息事宁人的愧疚心理,可好歹也多了回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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