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作品能呈现的舞台其实非常小,聚光灯只悬在主角们的头上,其他地方都是黑的。所有的情报链都围绕着主角,以《光环》为例,士官长在致远星作战的时候,博爱之城上城区的圣西姆人在讨论什么话题,圣赫利议员在决定什么行动,屏幕前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归根结底这是一个故事,而不是一部详实的历史,幻影人前年好好地买了《死亡空间》的各种设定集,从故事到美术设定一个不落,但对于归一教乃至地球政府依然知之甚少,让自己去搞目前这种情报工作照样两眼一抹黑。
这些故事是怎么来的?异世界资讯的衍射,透过亚空间的情绪投射,作者本身是个可以互相来往的穿越者,作者和邪神关系很好(比如给克系的大家写传记的那位爱猫老绅士)等等……原因并不只有一个,甚至在一个对照之中就有复数的因素同时在影响,本身就有大量的巧合与偏差在里面。
幻影人不会知道原理,但是他思维马上就动起来了。
首先,自己是不是在这个‘故事’**场的人物?
显然是的,如果故事的主线是哪个星球上的谁谈恋爱的故事,收割者是个背景这种本质GALGAME的情况先放一边,如果对抗收割者,自己肯定有大量戏份。但是幻影人是不是主角?那肯定不是。因为从‘舞台聚光灯’效应来分析,幻影人这种坐在家里一动不动的家伙压根不可能当主角,当主角的绝对是个在外面到处跑着突突突的,就像士官长或者艾萨克那样。
从大角度去思考这是个怎样的故事,自己在其中应该处于怎样的地位,然后是最重要的一步——猜出谁是主角。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并不是说要去蹭主角光环,而是主角是个最佳情报源,‘舞台聚光灯’集中在主角身上,知道了谁是主角,就能知道穿越者们知道些什么东西,可能知道些什么东西,绝对不知道什么东西。
这种分析方法其实意外的有趣,也着实有效。
那么谁才是主角呢?
这个就很难猜了,因为这种时代的英雄豪杰肯定不少。如果自己把米兰达·罗森派出去,她完全就有主角的样子。但是如果统合部没出现,自己不会把米兰达派出去执行长期任务,因为她的情报整合和研究能力远胜于战斗力。这个主角应该不在塞伯鲁斯。
然后,幻影人的注意力就到了前段时间自己推进的星联造船计划中——和突锐人合作的新式战舰诺曼底号,同时,久违的人类幽灵的候选人,也就是薛帕德就在这艘船上,他们要去伊甸星执行回收普洛仙遗产的行动,随后伊甸星就发生了萨伦背叛以及收割者的第一次正式攻击。
人类幽灵薛帕德,恐怕就是那个‘主角’了。
这个幽灵在未来数年内都会和普洛仙,收集者以及收割者在打交道,这表示穿越者们对于和这关联不大的巴塔瑞人,界神星系的情报知之甚少——这将是塞伯鲁斯未来着重工作的部分。而影子中介人则是个祸害,先不管异世界人是怎么了解他的,就从现在他突然对统合部的大使发动攻击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已经和‘剧情’脱钩了,即便‘剧情’中原本有大量关于影子中介人的情报现在也再没有意义,异世界人无法继续把握他的动向。
自己也不行,而且影子中介人的举动已经和他原本隐秘的出售情报的手法完全不同,长久以来的默契和平衡已经被打破,一切都已经失控了……现在影子中介人非死不可,这是为了整个宇宙的未来——他的存在就是威胁。
他将雪茄按灭在了烟灰缸中,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凌厉了起来。往墙壁和天花板看去,可以看到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恒星——亮度当然是降低过的,这让它中央的部分看起来似乎是蓝色的,它极为有魄力的燃烧。当然,这些不是实景,而是在整片圆顶型构造的房间墙壁上放映的宇宙影像。与肉眼所见没有差别,精致的全景式萤幕星空。
幻影人凝视着这片湛蓝的火海,许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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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豹号上的内部非常大。
塞伯鲁斯的舰船空间就军舰来说已经很宽敞了,但是和非常豹简直没得比——这艘船宽敞的简直不像是一艘战舰,内饰风格也不像战舰。千米级战舰的船体本就巨大,而且她的载员要远远小于星联或者塞伯鲁斯的同型号战舰。
就米兰达的观察来看,想要驾驭这条船可能要不了三十个人,而奥蕾迦娜说这条船目前的载员超过三百……但即使是三百人,这数量也太少了。毕竟这是一条千米级的星舰,内部的空间不亚于一座中心城镇。在大部分的情况下,米兰达都觉得自己是走在一座空旷的城镇之中。
幻影人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让自己手下优秀的特工协助塔耳塔洛斯对抗影子经纪人,而塔耳塔洛斯方面也表现出了相同的诚意——琉璃子允许米兰达·罗森在船内大部分区域自由行走且不派专人跟着监视,但米兰达·罗森宁愿有人跟着自己。
机械的声音回荡在船内的各个通道里,沉闷而幽邃。船内那些轻松的内饰反而起到了反效果——学校和幼儿园让人感到安心,但是空无一人的学校和幼儿园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不止一次的,她看到走廊墙壁的缝隙里好像有眼睛在看着自己,但是定睛一看那些眼睛却消失无踪了,最初米兰达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然后看到一个白毛穿着女仆装的小家伙手里提着海绵棒,在走廊里追着几只眼睛跑来跑去。那些眼睛长着小小的脚,慌慌张张的躲避啪叽啪叽砸下来的海绵棒,但最后还是被一把捉住,丢进了腰上挂着的小盒子里——那就像是地球上的孩子们夏天出去捉虫的时候会挂在腰上的东西,现在里头已经有好几只眼睛了,都一副泪目的表情看着外面,小腿乱抓。
然后犬咲夜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擦了擦汗,扛着海绵棒,踏着步子摆着尾巴走过拐角不见了,就好像只是抓了一只蟑螂似的——她完全没打算给米兰达解释什么。
除了这种奇怪的‘眼虫’之外,还有不知为何变得非常深沉的阴影,它们就在墙角,浓厚的让人根本看不到墙壁;诡异的窃窃私语声等等。
这让她一下午都不怎么安宁,只能跟着标识牌去船体上方的观景台看看外面,但是到了那里才发现,观景台外面装甲护板关起来了什么也看不见,理由是【本舰正在进行亚空间航行,为了船员的精神健康着想暂时关闭】。
米兰达还在想超光速航行怎么还能影响精神健康的,就看到墙上有东西在动。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变得寒冷了起来。那厚重的装甲板内侧慢慢的鼓起,金属的外板慢慢改变颜色,有东西正在那里成型,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有东西从那里钻出来一样。
她感觉意识有些模糊,低语变得嘈杂了起来,就好像有五十对人在交谈,喧嚣永不停止,似乎要将装甲掀开,这诡异的声浪仿佛像浪潮一样要把米兰达打翻在地——但耳边却毫无声音,哪怕一点点也没有。她呆愣在原地,看着那东西进入船内……
它拥有鹿的身体,但是脖子上面却是由两个人类的上半身互相组合而成,上面的脖子缺少头颅,下面那个上半身的头颅翻转过来,它带着兜帽,一对蓝色的眼睛从兜帽的阴影中往外望去。在落地之后,那怪物朝自己看了一眼,微微歪了歪头,米兰达能够从它的目光中读出诧异和好奇。
但当怪物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她紧了紧兜帽,快步走到吧台前面。擦着杯子的犬咲夜从考究的葡萄酒瓶里倒了一杯给她,而这怪物变成的少女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和米兰达保持对视,好像是在警戒着米兰达突然接近似的。没过多久,一杯饮尽,她露出满意的表情,而旁边的犬咲夜也准备好了一个小包裹——
包裹里面是两瓶葡萄酒和一小盒戒烟棒。
少女拿起包裹,再次变成刚刚的怪物模样,朝米兰达屈膝行礼之后很快从刚刚的墙壁里消失了。那一瞬间,应该什么也没有的装甲外面,响起了列车进站的响铃和出发时的呼啸声。
随后,一切都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犬咲夜仍然在吧台后面眯着眼睛轻轻擦着杯子,一个巴塔瑞人——就是那个变节的刺客,仍然在个人终端上全神贯注的打着游戏,就好像之前啥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正在她因为这诡异的事情而震惊不已的时候,那个犬咲夜开口了:
“要来点什么汪?这里有很棒的葡萄酒汪!产地直销汪!”
“刚刚那是什么?!我看到有个女人变成鹿……”
犬咲夜擦着杯子的手也没有停下来:
“这就是亚空间航行时要关闭装甲护板的原因汪。”
耳旁回荡着优雅的轻音乐,气温也恢复了,但是米兰达心中的震慑还没有消散。她思考再三,最终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请给我一杯……橙汁。”
她着实不敢在这闹鬼的船上喝和鬼喝一样的饮料,并且决定在这次任务中全力以赴——早点做完早点回塞伯鲁斯,这地方待久了一定会出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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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商的船脱离了接驳,慢慢离开了,也带走了机库里的两箱酒。奥蕾迦娜看着那形式庞大列车的亚空间潜航舰慢慢消失在了亚空间的霞光之中,轻轻敲了敲扶手:
“打开护盾。”
“护盾展开完毕,中断船体与亚空间之间的连接,”领航员一丝不苟的回答道“二级提速。”
船体深处响起一阵轰鸣声,非常豹号逐渐加速,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从无序的亚空间之海并入最近刚刚发现的甬道之中。
影子中介人的家具体住在哪儿依然是个谜。原作中,这个家伙的基地是一艘体型比无畏舰更大的船,永远航行在一颗气态行星的云海之中,利用大气层的放电现象和云层的遮蔽效果来隐藏自己。但是在宇宙中,这种气态行星要多少有多少,想要精准定位绝非易事。但好在得到了大量的情报,接下来就是锁定某几个星团然后依次进行排查了。
这个过程需要不短的时间,在完成这项艰巨任务之前也没什么需要着急的事情,因此琉璃子打算利用亚空间甬道这种需要些时间的方法来进行长距离航行回伊甸星,一来可以对这个世界的亚空间环境进行侦测,二来是……有人想要酒,所以就趁此机会把交货也一并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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