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遍布血丝,充满憎恨,既有对怠惰司教,也有针对自己的。
“是我太理智了…理智过头忽略了感情,因为我一直在逃避。”
“不再当谜语人,不代表我就有胆量面对感情,我一直沉溺在自己编织的‘没人会爱上我,不要自作多情’的幻想里,当然就不觉得艾米莉亚会折返回去救我。”
“从三个混混里救人,和从魔女教里救人,难度天差地远,我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不会不懂得趋利避害——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然后…”
“小瞧了艾米莉亚!!”
这是真物。
毋庸置疑的,闪闪发光的真物。
艾米莉亚这个少女,仿佛就是真物的具现化。
雪之下雪乃捂着额头,感觉大脑在颤抖。
完了。
这下不是两个半,而是十拿九稳的三个了,甚至有可能…艾米莉亚还是排第一顺位的。
比企谷八幡不是会看重别人跑过来救他的人,他所重视的,是这背后的意义。是【真物】就可以,就算不是救人,而是给他沏一杯茶也可以,如果那是【真物】就可以!
如果说在此之前,比企谷八幡拯救艾米莉亚,帮助艾米莉亚,是因为她救过自己一次,还有她的温柔,加上不忍心有活生生的人命消逝。
那么从今以后,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他行动的理由仅有一个,有那一个就够了。
雪之下雪乃兀自低语:
“艾米莉亚她……就是比企谷君这一辈子所追寻的真物!”
69.告诉我吧,雷姆
“对不起。”比企谷八幡低声说,他想远离身侧的少女,眼睑低垂,灵魂被浓厚的羞愧包围。
雪之下雪乃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
“呐,比企谷君,”雪之下想挤出笑容,挤不出来,她的嗓子暗哑,“不仅是未来的你…现在的你,也被艾米莉亚触动了,明确的对她心动了吧。”
“我——”
比企谷八幡张了张嘴,他想痛骂自己一顿,可是做不到,因为他产生感觉的是那么耀眼的真物,若是痛骂自己,不就等同否定了真物吗?
“没关系,没关系的…”雪之下雪乃仍然牵着他的手,枕着他的肩,不离不弃,声音里有着嫉妒,更多的是咬牙切齿的自我安慰,“最起码,现实的比企谷君,爱着我的比重是最重的…没错吧?”
她胆怯了,最后一句话在颤抖。
比企谷八幡自认没有回答的资格了,但他必须回答,他的答案毫不含糊:“嗯!”
雪之下雪乃,比哭还难看的笑了一下。
“可是未来的比企谷君,已经和我越行越远了。”
「咯吱。」
「门打开的响动,托着精心制作的补汤进来,映入眼帘的,是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攥紧拳头,自从认识以来,第一次这么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某种情绪的比企谷八幡。」
「雷姆先是一愣。」
「看见他的比企谷八幡也是一愣。」
「“八…”」
「雷姆才刚开口,比企谷八幡晦暗的瞳孔忽然出现些许光彩,他急匆匆的,像是一个乞丐看见一堆金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毫不在意自己险些跌倒。」
「乘着补汤的盘子被这个男人随意搬到桌面。」
「比企谷八幡拉住愣愣的、脸蛋羞红的雷姆,他摸着雷姆的手,雷姆的肩膀,雷姆的脸蛋,雷姆的头发,雷姆的腰间,雷姆的大腿,不含有任何的性方面的意味,他似乎在畏惧什么,试探地问了一句:“雷姆?”」
「“是…?”不明所以的雷姆乖巧地点点头,“雷姆在这里。”」
「咚。」
「不自禁露出安心表情的比企谷八幡没了力气,整个人一软,颓丧地坐在了地板上,他抬头看着这个活生生的雷姆。」
「“雷姆。”他轻轻呼唤一声。」
「“是。”」
「一脸茫然的雷姆眨了眨眼,她抚了裙子,双腿合拢着,不嫌脏的,也就这么坐在地板上。」
「“那个,是不是发生了什…”」
「“雷姆。”」
「比企谷八幡的语气纷乱繁杂,有心安,有释然,有后怕,有喜悦,有决然,以及占比最多的歉意。」
「“对不起。”他说。」
「“誒?为什么突然间……”」
「“对不起。”」
「“为什么要…”」
「“对不起。”」
「在这一声声的对不起之中,雷姆慢慢的闭上嘴巴。」
「她从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里能看到,看到他的誓不罢休,道歉这桩事,是他发自内心要做的,如果不能有始有终的道完歉,大概比企谷八幡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做了。」
「“对不起。”」
「在你看见自己的姐姐尸骸的时候,我只顾着为艾米莉亚和村民们的死亡而愤怒,你被帕克冻死的前一刻都是带着无尽哀伤的。」
「“嗯。”」
「不明白,不知道,不理解…可是,如果接受道歉就能帮到你,即使会良心不安,那么雷姆可以倾听,可以接受。」
「“对不起。”」
「因为我自己的痛苦逃避了你的爱意,站在你的角度大概是‘这个男人不仅不爱我,连听我一声告白都不感兴趣都嫌弃’,没有照顾你的感受,我偶尔也有如此自私自利的时候啊。」
「“嗯。”」
「雷姆会全部接受,全部安放,心情不好的话,雷姆随时随地都可以是你内心烦闷的倾听者。」
「“对不起。”」
「雄心壮志说要带你回罗兹瓦尔的领地,带你去挽救悲剧,带你去救回你的姐姐,却让你连姐姐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葬命白鲸的肚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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