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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未然站在警局窗口往外看,只能隐约看见广场上的横幅。
感觉那边很热闹。
他一边想,一边喝着从储藏室理顺出来的忘崽牛奶。
这东西他挺久没喝了,没想到还怪好喝的。
一转头看见单人拘留所里的病娇萌萌正在看他,缩在角落,像一只受了伤,但仍虎视眈眈,随时能袭击人的小狮子。
“你要喝吗?”他问她。
没有回答。
他不介意,自顾自的攀谈。
“她们在开会,决定要怎么处置你。”
“我也被禁止参加这场判决会。”白未然笑着耸肩。
“警察萌萌说,这是萌萌自己的事情,要萌萌自己来拿主意,说得真好。”
他拖过一把椅子,坐在拘留所的栏杆前,隔着手臂够不到的距离,一派亲切。
“你如果不为自己辩驳,你可能会被囚禁……又或者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死刑犯……你真的不为自己解释一下?”
“想杀死其他人,总有理由吧?”
其实也不一定有理由,有些人就是天生暴虐,杀人为乐。
不过萌萌不是这种人。
病娇萌萌还是不答,只是冷冷看着他,用看笨比的态度看他。
“那要不我来猜一猜。”白未然语气很平静。
“你想杀死其他萌萌,杀死萌萌人生的其他可能性,你判断这样才能得到爱——”
病娇萌萌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微微一动。
“因为你觉得那些萌萌不重要。”白未然徐缓的,平静的往下说。
“你喜欢上一个人,而这个人,又或者你见到的许多人给你这种感受——不重要,你想做什么不重要。”
“爱你的人根本不在意你做的事情,你越有主见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发现这里面处处都是矛盾与痛苦。”
“你的任何职业,梦想,和身份,都不过是外在的一层壳,而你认为爱你的这些人最终想要的内在只是顺从,你的顺从,喜欢做家务,喜欢可爱的东西,无条件的喜欢孩子,喜欢当一个母亲。”
“希望你聪明,但只希望你的聪明用在感情计较,小心眼,小性子,用在布置家俱,用在选漂亮的洋装,用在选哪条白丝好看这种心思上。”
“因为你一旦把聪明放在政治,社会,人文历史上,你懂的比你爱的人多多了,这人就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
“他觉得你不该是这样,他眼中流露出对你的厌恶和不愿多谈。”
“因为对那些说爱你的人来说,你就该使小性子,该情绪不稳,该眼界狭小,该没有格局观,是拘泥于儿女情长的,家国大事,一窍不通,只懂得一些小地方打转,只适合做一些小事。”
“你觉得很矛盾,但你又太想人所爱了,所以你决定杀死其他的萌萌。”
病娇萌萌慢慢瞪大眼,一瞬不瞬看着白未然。
“因为杀死其他萌萌,你就不会有梦想了,不会有理想了,不会有矛盾了,你无需做一个明明聪明却要利用这份聪明,谨慎的假装自己没看破对方无知,维护对方面子的萌萌——”
白未然叹息一声。
“你觉得杀死她们,真正的萌萌就会轻松了,再也不矛盾了——可是你又舍不得杀死她们,因为她们跟你一样,都是萌萌的意识。”
病娇萌萌轻轻嗫嚅嘴唇。
“……我不懂呢。”
“我没有那么明白,但其他萌萌死了,萌萌就会轻松了,不纠结了,不怀疑自己了,而且……也更容易被爱。”
“萌萌,想要被爱……”
白未然想,这其实是个太简单不过的矛盾。
我们都知道要做自己,但我们活在社会中,必定脱不开他人。
最洒脱的教徒、哲学家、研究人类透彻的社会学或者心理学家,都还是会被困在周边最简单,最朴素的人际关系中所苦。
谁特么不知道要做自己?
但人活着就想被爱,而当这世界人类被因为性别对立的分成两种,并在一种既定思想的引导下,把男性和女性归类在个别的刻板印象里。
他清脆的弹了弹手指,神态轻松,微微一笑。
“让我们从根源来聊聊你的困惑吧,萌萌。”
“然后我会告诉你一个,病娇最棒的优点——”
“病娇……最棒的优点?”
白未然笑了笑,并不从优点开始说,反而转头讲起了这整个历史。
整个世界历史拓展,由男性开辟,历史由男性书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男性掌握了近乎所有的知识与话语权,经济,政治,甚至在生理方面,哪怕是最弱小的男性也能轻易打倒最弱小的女性。
“女性在整个历史,或者诸多书籍里面是缺失的,她们或成为背景板,在书的只字片语中被出现,要不,就被高高在上的塑造身份,倾国红颜,王后,妃子,公主,小姐,各种身份,但不管被赋予了多少高贵身份,这些书写者在写的时候,都不会戳穿底层逻辑——她们再高的身份也只是任人拿捏的玩物。”
“这成了一种割裂,现实中女性的困境被视而不见,发声书写,都是由男性来幻想【女性】的心理和想法,真正被记录的内容也少的可怜,同样都是人,悲欢离合,并不相通。”
“而到了现代,突然百花齐放了,突然有了发声的管道了,她们突然拥有了知识和经济,这些直接挤压到了过往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引起矛盾对立,本来最弱小的,最底层的男性也至少能拥有一个能支配的,见识或经济水平不如他的女人,这是整个社会走向和制度赋予他的权力。”
白未然偏过头,戏谑一笑。
“说好听的是保护吧,说难听了,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去过生活里,我们明确可见的女性人生呢?”
看看你妈,你愿意去过你妈的人生吗?
这问题问出来,不分男女都说不愿意——倒是在这时候达成了阵线统一。
“很荒谬,所有的历史,文学,甚至大量我们阅读的典籍诗词都由男性文人书写,他们教导了男人该有什么样子,也教导了女人该有什么样子——就像我刚才说的,该温顺,该小性子,哪怕使脾气,那也是为了爱他,而不是为了争论这个真理的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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