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目前所受到的教育水平和家庭规范来说,她将来成为这个社会良民的机会更大。”
秦甯说到这里,用手掩嘴,轻轻一笑。
“我这人铜臭,喜欢用价值来衡量分析,你不介意吧?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对我说过,很多人就是喜欢巧立名目,偷换概念,在职场上,当该谈钱的时候呢,谈理想——你不会也这样想吧?当我说到你两的价值差异时,你就要给我扣帽子了,说我在划分阶级,说我在制造对立,说我在看低你,说我凭着自己的幸运高高在上!!”
秦甯声音没有提高,却越发冷静而清晰,她那两颗乌黑的眼珠,透亮的像是恶魔的宝石,却沉着而冷静,字字钻心,最后李凝都听不下去,忍不住尖叫出声。
“秦甯,别这样,别这样说!”
她觉得秦甯说得对,但太对了。
她把一种很赤果果,很丑恶的东西在自己面前剥开来。
李凝害怕了,舍不得看自己的男友在自己面前难受,一步上前护住他。
“我是愿意的!是我拜托他颖德的,是我拜托他让我试试,是我说我讨厌父母,我说我想反抗父母,颖德只是帮我!”
秦甯笑起来,并没有回李凝的话,反而看向陈颖德。
“是她自愿的,所以你就没有错,你现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了?”
“我又想起我那个重要的人说过的话了。”
未然哥哥曾经和她提过一件事。
其实,他有机会去做博弈类的游戏。
游走在法规的灰色地带,互联网博弈类游戏回报高的吓人。
在他还在就学期间,就有因为成绩出色而被招揽过。
博弈类产业的核心,就是数值。
他没去,而他的一个朋友去了。
只工作三年,就现金全款在一线城市买了房。
“我是不会做的,哪怕一点我也不会做。”
“为什么,未然哥哥?”
秦甯想着他的话,喃喃复诵。
“赌场开在那里,说自由进出,进来的都是自愿的人,愿者上钩,没有勉强任何人,但本身赌场就是罪恶,明知道游戏规则不平等而为之,进来的人都是要输的,参与这个罪恶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是干净的。”
所以即使他在船上赌场赢了钱,也一块都不带走。
陈颖德怒极,也冷笑一声。
“你懂我什么呢?你这种人能懂我什么呢?”
如果他也有她的幸运,也能生在资本之中,那他也能——
“我当然不懂。”秦甯冷酷的回应。
“没有人能真的懂别人,没有人能真的知道别人该怎么想,也没有人应该为了你的不幸体谅你,甚至,别人的幸运不能作为你究责别人的原罪!!”
“你一方面教唆李凝反抗父母,一边嘲笑她是温室里的花朵,你拿照顾她的父母,
她受到的良好环境,她的幸运反过来当原罪攻击她!让她自卑,让她怯懦,让她像是在这个世上夺走你的幸运那样的可恶!然后,再拿这样的她的顺服当成你的战利品!"秦甯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你这又算什么?”
全场一片寂静。
连听到声响走出来的秦母都愣住了,不知所措的望着自己女儿。
像是不认识了一样。
她的身上有着别人的影子。
秦甯轻轻吐出一口气,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抱歉,我好像说太多话了,其实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小提琴课要上呢!”
她转身,优美的走开了。
现场只留下不知所措的李凝和浑身不住轻颤的陈颖德。
李凝慌慌张张,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安慰男友,忙伸出手去,轻轻地扯一扯他的衣袖。
“颖德,秦甯说话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比较强势,但秦甯没有坏心……”
少年铁青着脸,好半晌才能嗤笑。
“看得出来,那种女人,从头到脚都是高高在上,强势的女人——呸,这种女人,我看不惯这种人,等着吧,十年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看看谁比较行!”
李凝听了这话,顿时失语沉默。
陈颖德的态度,让她像从梦中被打了一拳。
她很喜欢秦甯,而且越相处,越喜欢,喜欢她礼貌,喜欢她傲娇但讲理,喜欢她知识储备量丰富,喜欢她即使拥有这么多了,但思考的更多,她会想着用自己已经有的条件去创造更多的机会。
她说的话很难听,但男友骂自己是温室里的花朵,是不敢反抗父母的废物时,他觉得自己说的是真话。
怎么到秦甯这里,秦甯也说真话,他就受不住了?
第六十九章 秦甯的梦(十)
李凝找到了秦甯。
秦甯正在家中的花房内摆弄一盆绿兰花。
绿兰花,白水仙,白绿映衬,青翠欲滴,让人一见心旷神怡。
只看着她安然自得摆弄的姿态,李凝很难把眼前的人和质问自己男友的秦甯重合在一起。
她便在门口站住了,定定的看着秦甯,直到秦甯转过身来发现她,很高兴地朝她招手,让她过去,然后又喜滋滋的献宝。
“你看,我插得花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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