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伸手去摸索音箱中的琴弦。
想可笑的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让这台琴恢复一点生命力。
只是摸索到一半,她冷不防低呼一声,抽出手指,上面被割破了。
她深深叹气,望着钢琴,挫败得无能为力,低下头来。
她又坐回琴前,这次不弹曲子了,只是伸出左手手指,一下一下,像个小孩儿一样,把琴键从上方一个个往下按。
有按出音响的,也有没声音的,她从上到下完整的按过去。
又从下到上完整的按过来。
像是一个着迷简单游戏的小孩。
左手上挂着的银铃在这过程中一次也没有响过。
冷不防门一推,她一惊缩手,看见白未然踏进来。
他手上还拿着一本书,边走边读。
“音乐教室……原来是这里?啊!好暗!”
他一挥手,满室大亮,不适应光亮的少女低声惊呼,白未然也吓了一跳。
咋地?竟然有人?
这不吭声的,跟黑暗中的幽灵一样。
比娜娜还没存在感。
一时四目相对,少女当即慌慌张张跳起来,躲到最远的斜对角,还拼命用自己的手去按软蓬蓬的浏海,拼命往下压,想把脸一起盖住,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对不起,白辅导员……”
现在应该是晚自习时间,她第一时间想到是他逮到人,来责备她了。
白未然倒是没看到,走到钢琴往里看了一眼,同时又翻看自己手上那本书。
《钢琴的构造与解剖》
能量是无所不能,但得搭配实际知识使用。
“应该是……可以吧?”
他拍拍那台琴两下,就像拍抚一只小狗似的,当即那台钢琴转眼震动,半毁损的音箱,琴弦,琴锤完全恢复,光亮如新。
直把角落的少女看的双眼瞪大。
“过来看看吧。”他喊她一声。
少女慢悠悠,移动的像一只乌龟,小步伐一顿一顿。
小小的步伐,大大的困惑。
直把他看的好笑起来。
“不是你找我来修钢琴的吗?”
当时他听见了,但一时半会儿脑子理想的别的事,就没回应她的话。
晚上就特地来了这趟。
毕竟修钢琴这回事,已经超出了少女们的能力范围。
他也不是什么魔鬼,该帮的时候还是会帮的。
贝可昕走到钢琴前,试了几下,干净清澈的音响,让她脸上当即有了笑容。
“……谢谢你,白辅导员。”
“不客气。”
效率型的人转身就要走,又被喊住。
“…………?”
他转头,看少女不住地用两手去压自己的额头刘海,直把那蓬松柔软,犹如棉花糖般的亚麻绿色发丝拼命往下压,小嘴不住地抿着,像有话想说,又犹豫着要不要说。
他想了想,很好心的劝告。
“……如果你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我建议是不要讲。”
直把正在犹豫的少女惊了一跳,话一下蹦了出来。
“对不起……白辅导员,对不起……”
她的语气又急又慌,讲得太快了,模糊的让人听不清。
“你对我这么好,可是我,可是我……可是我……”
“对不起,我破坏了你重视的这里……”
白未然有点惊讶。
他早就从监控中知道,贝可昕也是参与破坏行动的一份子。
但他从来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一看她就不是能拿主意的人,更可能是团体盲从者。
群众本就如此,当大家一起都做一件事,自己怕被抛诸团体外,产生了盲从。
又是这样需要同侪认同的时期,一点不奇怪。
此时她犹如一个良心发现的小贼,不安的频频道歉。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这么一说,少女没有释然的笑,反而放下小手,皱起小脸,大眼汪汪的,难受的像是要哭出来。
“白辅导员,你骂我吧……”
“我做错事,为什么你不骂我,你骂我的话……”
白未然想,她的眼睛真的很特别。
是一种特殊的灰蓝色,教人想起溜过深山峻岭,岩石的泉水。
听了他这话,他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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