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德想看看,经过这些日子之后,李奥瑞克这位年轻的北伐军统帅,是不是又成长了。
此时李奥瑞克清了清嗓子,对城墙上的人大声说道:“好啊,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在外面扎营好了。”
真就扎营吗?众人不解其意,然而李奥瑞克先前说了“稍安勿躁”,大家便没有发出任何质疑,而是静心等着他的操作。
城墙上的那个皇叔却以为李奥瑞克服软了,笑道:“这就对了!你早这样听话,不也就没事了?那好,等你的人扎好了营,你就进城来吧!记得,别带武器,也别带护卫。”
李奥瑞克说:“精灵,传我的令!”
“在!”几个花仙子飞到了他旁边,悬停在空中,并按照身高排成纵队。
“叫铁锤团的石恩团长将我的熔岩大炮拿来,对着城墙架好了,今天天气不错,让他保养保养,炮管子给我擦亮亮的!”
“再让菲利普将攻城器什么的收拾一下,啊,都拿出来晒晒,都是木头的玩意儿,沼泽空气潮湿,放久了容易发霉。”
“哦,再跟格罗温说,让他带着骑兵到城北、城东、城西去,吃草饮马,让马儿们跑一跑,出出汗有助于身体健康。”
“再让前些日子投降我们的驯兽师啊,把那些翼龙放出来,叫它们飞一飞,免得太久不飞,膀子僵化。”
“至于其他人,就地休整好了!可以弄个棚子或者太阳伞什么的,别晒到了……”
精灵迅速的传令下去,众人立刻按照李奥瑞克的安排执行。城墙上的约拿起初还在暗自偷笑,心想:看来这李奥瑞克也没传说中的那么难对付,稍一吓唬就从了,等他进了皇宫,再打一番杀威棒,然后再去谈判,我们肯定能拿到不少好处……
正这样想着呢,就看到两门黑洞洞的大炮管子对准了自己的脸!
约拿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嗓音尖锐的喊道:“李奥瑞克,你要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李奥瑞克故作惊恐状,说:“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平白无故扣我一个‘造反’的帽子,这是要干什么?你让我扎营我也扎了,不让我进城我也确实没进去,我这么听话,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造反了?”
约拿说:“那你怎么把大炮都掏出来了?”
李奥瑞克一脸无辜,说:“我晒大炮啊!怎么了?”
“晒大炮?”
“对啊!大炮是要经常拿出来保养的,您该不会不知道吧,皇叔?”李奥瑞克一脸惊讶的说道,“大炮不晒太阳,发了霉,可就不能用了!”
约拿被他这番言论气得一阵大喘气,扯着嗓子叫道:“那你晒大炮就晒大炮,为什么偏偏要把大炮对着城墙啊?炮口对着皇城,这相当于剑指国王,你还说你不是谋反?”
李奥瑞克笑道:“这可不是我有意冒犯,而是皇城方向的阳光好啊!大炮恰好这一面发了霉,对着太阳晒一晒才好杀霉,你让我把大炮转个方向,那发霉的地方就晒不到了。”
“晒不到?”约拿气得眉头紧皱,表情紧绷,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滴答,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是当我瞎吗?王城门朝南开,太阳在东边,你要晒太阳也得冲着东边吧?对不对,李奥瑞克!”
李奥瑞克骂道:“你懂个屁啊?我这是魔法大炮,精密零件,高级设计,地精科技!晒太阳也是需要控制角度和温度的,一个劲儿的暴晒,晒坏了怎么办?这可是国之重器,一门大炮能顶一个军团的战斗力,要是听你的,胡乱去晒太阳,搞坏了你赔得起吗?”
约拿被李奥瑞克的口胡气得心律不齐,可是在力量的加持下,歪理也就成了真理,约拿愣是拿他没有办法。此时,约拿还想分辩,李奥瑞克却干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说道:
“你他妈管的可够宽的!你一个王城的皇叔,怎么管到我北伐军统帅的头上了!要知道,北伐军只对国王负责!现在的话,就只对公主负责,这样,你让蒂维丝出来跟我对话,我听听公主怎么说。”
约拿脸一黑,说:“公主现在身体抱恙,不方便出来。”
妈的,果然是这样!又来“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套是吧?
“反正我就要晒大炮,你拿我怎样?”
“没有你这样的,你这是无赖,流氓!”
“你好意思说我无赖?流氓?哎,我还就无赖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要是看不惯我的话,你可以开炮啊!射箭也行,要么丢个石头过来也可以啊!来,我站着不动,尽管来!”李奥瑞克张开双臂,还拍了拍胸脯。
叼你妈的,你要是真敢开炮,我立马就攻打皇城,然后昭告天下说:叛贼“约拿·纳什鲁特”拥兵自重,割据皇城,挟持公主,还以投掷物击伤北伐军士兵。北伐军本着和平至上的原则一忍再忍,然而不断挑衅,最终北伐军进行了正义的反击,击毙叛贼“约拿·纳什鲁特”,拯救公主,解放皇城!
一听这话,约拿立刻吓得脸色一变,仿佛土生土长的娜美克星人,对着周围的守军叫道:“不许放箭!都把武器收起来!”很显然,他也知道擦枪走火的严重性。
“所以你改变主意了吗?”李奥瑞克问道。
约拿此时已经很是后悔了,自己显然低估了李奥瑞克的威力和魄力,早知道就不整这一出了。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自持身份,骑虎难下,也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不行!规矩就是规矩,你的军队不能进城,你自己进来的话……允许你带武器。”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李奥瑞克,你不要不识好歹!
李奥瑞克冷笑,说:“那行,传我的令!继续擦大炮,那什么,床弩也安排上嗷!投石车也可以组装一下了——不打啊,不打!就是例行维护检修,啊,一会我再搞个围城大阅兵,让皇亲国戚们看看北伐军的军容。”
此时格罗温的骑兵们也跑出去了,翼龙们也纷纷升空,骑兵围着城墙跑,大鸟在头顶转,城中守军一时间人人自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擦枪走火。约拿还是不松嘴——也不是不松嘴,实在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松,这家伙看似是个魁梧的武将,实则先前没打过仗的,也应对不来这种场面,于是站在那里急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候,一位穿着金甲的公主亲卫骑士跑了出来,向约拿递上一张纸条。约拿看了之后如释重负,对着李奥瑞克大声说道:“公主殿下手谕!说北伐军平叛有功,李奥瑞克忠心可鉴,因此可以破格待遇,允许你们进城休息!也不必缴械脱甲了。”
李奥瑞克冷笑一声——就这?就这两下子还想造反呢?
这帮权贵,真是外战外行,内战也外行!
……
于是李奥瑞克的军队进入城中,各大军团分开,街道、广场、港口和皇宫后山等地扎营休息,还有一些直接入住酒店和皇宫的房间。
蒂维丝此时坐在皇宫议政厅的椅子上,身穿臃肿的金色袍子,头戴公主宝冠,倚靠在王座上,神情疲倦而又烦闷。权贵们站在两侧,眼观鼻,鼻观心;而刚刚在城墙上吃了一瘪约拿皇叔此时站在她下面,向她痛斥李奥瑞克的蛮横霸道。
“殿下!您是不知道,李奥瑞克这家伙有多么傲慢无礼!他竟然公然违抗我这个皇室成员的命令,不光不听话,还在城外摆出了攻城的架势,用什么大炮、弩车、骑兵来包围皇城,以逼迫我打开城门!这李奥瑞克哪里像是忠臣良将?看看他这飞扬跋扈的样子,他和那些贵族反贼有什么区别?我看他不是什么英雄、战神,他就是个包藏祸心的野心家!还是个嗜杀成性的暴虐屠夫!如果您相信这种人能带领高原人光复故土,那只能说您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殿下!殿下您有在听吗?殿下!”
蒂维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那我问你,是谁把他变成这样的?”
约拿神情一凝,“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竟然还有脸问我是什么意思?”蒂维丝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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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举王之日
蒂维丝苍白而又疲倦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杀气,她坐直身子,挺起腰背,居高临下的问道:“我问你,是谁允许你调动禁卫军的?又是谁允许你妨碍李奥瑞克进城,还要收走他的兵器?”
“我这不也是为了维护皇家威严……”
“荒唐!”蒂维丝拍案而起,吓得那个约拿身子一哆嗦,“你这样做难道就有利于皇家威严了吗?你还说李奥瑞克造反……到底是谁要造反?皇叔,啊,我现在还叫你一句皇叔,但你真的是皇室的一员吗?为什么你不按照我的要求做事!”
“是李奥瑞克这个野心家太过于嚣张,我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若是不震慑他一番,他恐怕都想不起自己姓什么!想不起他自己原先只是个泥腿子!只有吓住了他,我们在后面的谈判中才能战胜他。大伯这都是一片苦心!蒂维丝,你怎么能这样……不识好歹?”他最后咬着牙说道。
真是个短视、自私又愚蠢的废物!难怪这家伙一直被我父王发落到南疆,果然不成事。
蒂维丝叹气,说:“如果照你这么做,王位什么的也不必挣了,直接按照我一开始的决定,封李奥瑞克为摄政王,将大权交给他就是。至少这样还能免得皇室和北伐军撕破脸,避免兵戎相见。”
约拿听到这话竟然笑了起来,说:“兵戎相见?李奥瑞克若是敢对我们用兵,那他就是造反!杀了皇族的反贼纵然上位,也会被贵族们唾弃!何况他没有皇家血统,没有名分,我们的人民也会推翻他的!李奥瑞克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蒂维丝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和一头两脚猪猡讲话,她气到冷笑,说:“兵戎相见是好听的说法,如果动刀子,其实就是李奥瑞克单方面的屠杀我们!如果他把整个皇室都屠了,哪还有那么多事情?”
至于人民……人民恐怕早就恨不得剥了皇室的皮。蒂维丝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再说,谁告诉你李奥瑞克就没有大义名分的?且不说他有,而且这种东西就算是想伪造,恐怕也没什么难的。只需造出一两件古董,再请一些学者鉴定,然后再让有名望的长者们背书,不就行了?”
约拿被蒂维丝辩驳的说不出话来,蒂维丝说:“既然如此,你就该听我的话,立刻派人去请李奥瑞克进宫赴宴,然后……”
“请训诫棒!”约拿突然喊道。
站在后面的戒尺嬷嬷身子触电般的绷直,然后拿着棒子走到金边红毯的中央,说:“在!”
蒂维丝皱起眉头,说:“你要干什么?”
“先王立下遗命,叫公主殿下竭尽全力保住皇位,怎么,这才第一个回合,您就改变主意了?若做出这般软弱的行径,可是有辱皇族家风!训诫棒不仅是拿来执行先王遗嘱的,同时还是戒尺嬷嬷的法器,您若是言行不端、心术不正,那训诫棒一样会落在您的头上,殿下,您可要自重呀!”他身子保持着谦恭的姿势,脸上却是疾言厉色。
同时,一直沉默的教宗也说道:“这话说得有道理,第一回合我们是没占到便宜,但第二回合不见得会输啊?”他嗓音尖锐,凸起的大眼珠子环视着众人,让人看了心生畏惧,“李奥瑞克才刚刚进城,胜负犹未可知,依我来看呐,还要再斗他一斗!”
他清了清嗓子,道:“若是斗赢了,皇族还能延续百年,先王若是得知国祚悠长,也会感到欣慰吧?对不对,公主殿下?您也希望完成先王的遗愿,对吧?”他一脸奸笑着说道。
戒尺嬷嬷捧着训诫棒,看着那灰白色的可怕骨头,蒂维丝心中已无恐惧和愧疚,只有愤怒了——她这种性格的人,或许会被一时的悲伤而妥协,但绝不会因此就成为任人摆布的木偶。
我需要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她心想,一个既不背叛父王遗愿,又不伤害李奥瑞克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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