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野风吟的印象中,她明明常常戴着一顶兜帽,因为她害羞而胆小,她与人说话的时候,老喜欢躲在身后,攥着清野风吟的袖子。
但现在她却不一样了,她是那么的骄傲,她身着深黑色的礼裙,拖曳着大氅,她变化真的很大。
【清野风吟,你要告诉她吗】
人理问道:
【你会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吗】
“不。”清野风吟道。“我不会。死也不会。”
【为什么】
清野风吟踩在晦暗冥寐的山间小道上,他一边赶路,一边道:
“因为我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从他继承鲁斯坦的记忆那一刻开始,磨损便无法阻挡地降临了。
【是的】
他咳嗽了一声,那股寒气在肺部乱窜,
“我曾经学到过这么一句话‘不可结缘,徒增寂寞’,若注定会寂寞,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要结缘,我现在要死了,她知道了也只是徒增寂寞而已。我本就是来了结这段缘分的,而且...”
【而且?】
清野风吟顿了顿,他垂下了眸子,感受着体内那股阴寒的气息,这段来自罗莎琳的元素力。
清野风吟身体崩溃开始,这股伤及根骨的力量有很大的功劳。
“我不想让她知道,也许是她害死了‘鲁斯坦’。”清野风吟道:“她会很难过的。”
“旧的遗憾尚未结束,新的遗憾又升起了。”
【尽管她会杀了你?】
清野风吟耸了耸肩:“磨损开始后,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就不要再死前叨扰别人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让她毫无牵挂地继续走下去。”
清野风吟表情认真,“在今后的岁月中,她回忆起来这段事情,就只是冰结,也许是杀死了一个普通的蒙德骑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这样她就不会伤心了,也不会遗憾了。”
“我不想让鲁斯坦的残魂来纠缠她——我希望她能安心继续她所选择的道路。”
【你觉得她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吗】
“不,我并不认为。我不认为她的道路是正确的。”
清野风吟摇了摇头,他眺望着残薄的月色,低语森林随风发出低沉的歌声,在丛林的尽头,便是清野的目的地了。
不动心中空明一片。
能感受到那个水手,麦卡的气息,他还活着,生命的火焰在黑夜里摇曳着。
“但我尊重她的选择。她本是个任性而骄蛮的女孩,但她有主见,她为了她的道路坚持了五百年。”
“我没资格否定她的坚持,也没资格否定她这五百年来的意义。”
【人类真是奇怪】
他顿了顿,道:“就像..额,就像稻妻的那个雷电将军,是雷电将军吧?她坚持的那个啥永恒之道,我就不信那时的我觉得这很对,这是个锤子玩意,但那又如何?”
“清野雷鸣会尊重她的道路,哪怕他并不赞同。”
尊重。
【你们现在应该是敌人】
“是的。”
清野风吟轻轻握住了神切,神切发出微微的颤动声,“我会用尽全力挣扎。被她杀了也是行,杀了她也行,这都是尊重,敌人就是敌人,”
【你要知道】
【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你的身体尚未成熟,你此生的任务也亦未完成】
【不要犯了和上次同样的错误】
【你现在不该去救那个水手,他只是个普通的人,而你有更重要的意义】
清野笑着摇了摇头,“什么意义?我又有什么特殊的,咱们都是凡人!都是小老百姓,我有个狗日的意义?”
他将怀中揣的酒端出来喝了一口,温润的热酒温暖着他的肠胃,麦芽的香气顺着食道向上涌——这下完蛋,清野风吟此生也爱上喝酒了。
【现在别死】
“所以我就说啊!”清野风吟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呼了一口热气,畅快地道:“我会尽力挣扎的!”
-
已经不愿意挣扎了。
麦卡咳嗽了一声。
他略有些艰难地抬起头来,单薄的月色透过稀疏的枝干,披拂在了他的身上。天灰尘尘的,像是蒙着一层厚布。
不远处,是他的船。
这位水手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三十年了,海洋的痕迹似乎已经纂刻进了他的骨髓深处。
至冬国是很残酷的国家。
对于叛徒的处置,也早已经写进了法律规定里。
今晚,他便要被处刑。
他其实不怎么后悔,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解决。
这几日来,麦卡老是回想起从前的事情,回想起在大海中航行的那些日子,咸腥的海风吹拂在他的面庞上,粗粝的磨着他的皮肤,他也会想起自己的孩子,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到了吧?
他们过的怎样呢?
麦卡想着自己的墓地,他不需要墓地,若是能将他直接埋葬在海里,那就很好,他会随着海浪去看孩子的。
“喂。水手。”
愚人众的行刑官,戴着深色的鬼面具,提着很长的一柄砍刀,凛凛的刀光映衬着麦卡的面庞,那位行刑官大人攥起了水手的海蓝色长发,将他的脖颈露了出来,砍刀架在了后者的咽喉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