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损失太多人手,她怎么驾船驶过万里波涛,返回故乡?
“不是投靠十字军。准确的说,是投靠马友夫。在陌生的地方,同族人总是比外族更有亲切感,不是吗?”瓦伦蒂娜说道。
永福公主默认了这个说法。
瓦伦蒂娜又说道:“不过在投靠巴尔公爵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时机也要把握好。比如,堡垒里那两千穆赫兰士兵。他们是各方势力相互掣肘的钉子,也是防备你们明人的工具。”
为了确保每一方势力——也包括明人,都没办法独占棱镜魔炮,突尼斯、白羊、奥斯曼、马穆鲁克四国,各派遣了五百精锐士兵进驻堡垒,“协助”大明军队保护棱镜魔炮。
如果永福公主要跳反,这支军队必须除掉。
问题在于,永福公主麾下一共三千人,其中只有一千五百正经明军,还有一千水手。剩下的都是农、商、医、工等专业人才和杂役。
就算大明真的天下无敌,凭这点兵力要想干掉两千穆赫兰精锐,损失肯定大得无法承受。
不过瓦伦蒂娜,却给永福公主想出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主意。
如今突尼斯城防御空虚,苏丹阿齐兹二世每天觉都睡不好。既然如此,那不如将堡垒里的两千穆赫兰精锐派到突尼斯城里去,然后再换两千杂牌军过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偶然的相遇
置换两千杂牌军来,不仅在于制衡明军的力量被大幅减弱。这些杂牌军的来源非常复杂。有雇佣军,有志愿者。有的来自埃及或黎凡特,有的是撒哈拉沙漠的柏柏尔游牧民。甚至还有来自巴尔干、高加索地区的七圣教以及正圣教信徒。
马友夫麾下有信仰穆赫兰教的皇协军,穆赫兰阵营有拿钱为苏丹卖命的异教徒,也并不奇怪。
这些人的忠诚度非常值得怀疑,只要永福公主愿意进行分化拉拢,那么跳反的计划,成功率将大大提高。
为了随时与沿途各国进行朝贡贸易,宝船上都装载有大量来自大明的特产。茶叶、丝绸、瓷器,在海外诸国都是硬通货。永福公主手中有足够的东西,可以进行这个计划。
“瓦伦蒂娜小姐,你的建议让我豁然开朗。”永福公主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她向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说道,“王公公,回去以后准备十匹最好的丝绸,五罐‘太虚龙井’,还有那对青花万寿如意瓶。我们下午去拜访突尼斯苏丹。”
“遵命,殿下。”老太监尖着嗓子说道。
瓦伦蒂娜打量了一眼面皮上满是褶子的老者,饶有兴味。
穆赫兰君主们的宫廷里,同样也有阉人存在。只不过这些阉人从来都是由体貌特征大异于本国人的异族担任。甚至有些宦官根本就不是人类,而是兽人、精灵之类之的种族。
究其原因,是因为穆赫兰医术不够先进,做不到彻底阉割,有些宦官入宫以后,还能保留生殖能力。
万一后宫里发生了某些牛头人小黄本里才有的剧情,那些芳心寂寞的妃子与异族宦官生下了孩子,被戴绿帽子的君主也能一眼看出来。
这种迫于无奈的防绿手段,赛里斯宫廷中就不存在。
这间接说明,如今远东的医学水平,还是要比穆赫兰世界以及欧洲,更加先进。
瓦伦蒂娜为自己发现的这个豆知识微微一笑,准备将其记载在自己正在创作的《赛里斯见闻录》上。
永福公主这次拜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留下一罐茶叶作为谢礼后,就准备告辞离开。
瓦伦蒂娜在临别之时,又给了她一个忠告:“公主殿下,您麾下的那位赵将军,最近有许多异状,我怀疑他已经屈服于腐化邪神的诱惑了。您最好多关注一下,免得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赵将军?你是说指挥佥事赵光明?”永福公主露出“果然”的表情。她说道:“正好,昨天牛千户和马千户向我报告过赵佥事的异常。说他最近精神不振,注意力涣散,脸色发白。赵光明休沐时经常来突尼斯城中寻欢作乐,我念在他一路上劳苦功高,而且身在异国他乡难免寂寞难耐,所以没有干涉属下的私生活。不过他的异样如果不只是单纯的纵欲过度,而是被腐化邪神力量侵蚀的话……”
永福公主一双杏眼中,闪过赤红如烈焰的杀意。
这个世界上的主要文明,都面临着四大邪神的威胁,东方的华夏历届王朝也不例外。
北方荒原信仰战祸邪神的游牧部落;如野火般时不时就会死灰复燃的瘟疫大疾;在灾难邪神的操控下,时常泛滥的黄河与长江;还有朝廷内部,由腐化邪神挑起的各种党争内斗……
在外人眼中看似煌煌威严的天朝帝国,所面临的威胁与挑战,从来都不会少。
而在永福公主眼中,四邪神中对于大明威胁最大的,无疑是腐化邪神。
战争、瘟疫、灾祸,这些难题,只要帝国仍然强大,只要帝国的统治架构仍然健康,只要帝国的精英们仍然锐意进取,那就不难解决。但如果帝国的精神堕落了,骨骼被腐蚀了,那么包裹在外面的皮肉,迟早会腐烂。
实际上,在跟随三宝太监第七次下西洋的时候,永福公主在那座威严壮阔的紫禁城里,就已经看到了一丝不好的迹象。
“感谢你的提醒,瓦伦蒂娜小姐。”永福公主颔首致谢,随后带着老太监离开。
车队返回被阿齐兹二世命名为“新迦太基”的堡垒。在经过东城门的时候,永福公主发现堡垒外有喧哗之声。
“王公公,劳烦你去看一看。”
老太监领命,去得飞快。大约十分钟以后,他带着一个马格里布年轻人,来拜见公主殿下。
“小人是贾法尔·萨西,见过赛里斯公主殿下,愿真神祝福您吉祥平安。”年轻人用还有些生疏的汉语说道。
“你居然会大明的语言?”永福公主好奇的打量对方。
这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身材消瘦,衣衫破烂,显然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过上体面日子了。不过他的双眼非常明亮,身上透着一股与浑浑噩噩底层民众完全不同的气质。
“我和看守城门的赛里斯勇士学习的。”贾法尔说道。
不久前,亲眼目睹父亲乌斯曼被西帕西骑兵杀死以后,贾法尔忍着悲痛,回到山洞,将这个消息告诉家人。
到了晚上,趁着奥斯曼人在贾扎伊尔城内“清查叛徒”时,一家人才去收敛了乌斯曼的遗体,将之埋葬在山上。
随后,贾法尔也不敢返回贾扎伊尔了。他牢记父亲“远离一切战争”的告诫,一路向东逃难,最终来到突尼斯城。
只不过他哪里能料到,战火蔓延的速度可比他一家逃难的双脚快得多,眨眼之间,突尼斯城也快要暴露在十字军的兵锋下。只不过此时贾法尔也没闲心考虑战争的威胁了,他面临的紧迫问题,是维持生命所必须的水、食物、住所。
德意志、意大利、阿拉贡组成的十字军联军,在的黎波里登陆后进展神速,一路向周边攻城略地,自然也少不了附带的烧杀抢掠。
有许多普通穆赫兰民众心中恐惧与欧洲人的屠刀,纷纷逃离家园。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选择跑来首都突尼斯城。
只不过,突尼斯苏丹本就因为城中缺少防守力量而焦头烂额,又怎么会放这些难民入城呢?他听信了某位宫廷宠臣的“妙计”,将难民们一股脑的驱散到大明军队驻扎的堡垒来了。
“新迦太基”堡垒是在古罗马遗址的基础上修建而成的。其附近就是迦太基城旧址,还有许多残垣断壁可以提供基本的遮风挡沙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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