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迪离开以后,马友夫才发现,沃里克伯爵一直在不远处观看。
发现马友夫看过来以后,沃里克伯爵微微颔首,然后走到他身前:“侯爵大人,您对平民的仁慈让人感叹。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杜丽斯女爵与您关系那么好,而我们英格兰的圣女,也给予您极高的评价了。或许别人觉得是偶然,但是我认为,您能够得到金色烈焰战焰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今天,沃里克伯爵作为英格兰的代表,来参加查理七世的入城典礼,以及雕塑的揭幕仪式。如今事情办完了,他不打算再去卢浮宫参加宴会,而是准备即刻启程,返回英格兰。
不过沃里克伯爵在巴黎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护送贝德福德公爵的遗体,前往鲁昂,并将其安葬。
公爵遗孀已经在前几天抵达鲁昂,督建墓地。
在金币的巨大魅力下,鲁昂主教全力配合,在教堂后面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动员人手加班加点,很快就造好了一处符合贝德福德公爵身份的墓地。
“大人,安妮夫人希望您给公爵的墓碑题词,所以请您处理了巴黎的各项事务以后,尽快返回鲁昂。”
虽然在这个世界,有能够仿佛的法术存在,倒是不用担心遗体搁置太久腐烂了,不过拖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明白了。最多三天以后,我就会启程返回鲁昂。”
沃里克伯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向马友夫脱帽鞠了一躬,然后告辞离开,只留下一个萧瑟的背影。
虽然两国贵族都在九月三十日晚的战斗中,伤亡惨重。但是如今法兰西的幸存者们,都是一副“老子是战胜邪神爪牙,拯救巴黎的大英雄”的模样,整体气氛昂扬向上。
倒是英格兰这边,弥漫着颓唐的氛围。
或许这是因为贝德福德公爵已死,小国王生死未卜,英格兰王国前途难测吧。
灵魂被融掉五分之一的亨利六世,如今正待在圣米歇尔修道院,接受从罗马派来的专业灵魂医者救治。
据说圣米歇尔山环境特殊,神术使用者在这里,可以更容易的与天堂山沟通,施法效果更好,所以英格兰才将治疗小国王的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查理七世并没有阻止,甚至还很热情的表示,愿意提供一切帮助。在他看来,灵魂都已经残缺的亨利六世,就算醒来,也会变成一个白痴,根本无法构成威胁,不如做个好人,展示一下身为法王的宽宏气度。
另外,伊丽莎白与贞德,这英法两国的圣女,也正在圣米歇尔修道院。
伊丽莎白是受博福特大主教的委托,负责照顾亨利六世。而贞德,则是在这里进行“圣地巡礼”。
这里所指的圣地巡礼,当然不是后世阿宅看了猛男治愈番以后,跑去实际取材地打卡旅游的行为。
作为七圣教有名的圣地,圣米歇尔山本来就名声在外,再加上因为在百年战争中独立抵抗英格兰围攻数十年的光辉事迹,也成为了众多法兰西人心目中象征着不屈与勇气的丰碑。甚至就连贞德本人,当初从小村栋雷米踏出拯救法兰西的第一步,也受到了圣米歇尔山的影响。
在百年战争结束以后,法兰西圣女前往圣米歇尔山朝圣,是一件具有重大象征意义,而且可以激励全法兰西人心的事情。
在查理七世举办的晚宴上,马友夫发现没有机会与王后私会,便早早离开,前往圣母院,拜访在那里下榻的多纳泰罗。
这位意大利人的身份可不止是著名雕塑家,还是净化庭的智者团十二元老之一。他被罗马教廷派来巴黎,除了创作纪念雕塑,另有一个重大任务,便是调查异界黑兽人入侵的事件。
与他随行的,还有四位审判庭的审判骑士。
只不过这些七圣教会最为倚仗的高端武力,并不擅长寻找蛛丝马迹的线索,拼凑各种情报,然后抽丝剥茧,归纳整理,得出结论这种精细的工作。真正干事儿的,仍然是多纳泰罗,以及他麾下的智库教士,还有凭借预言神术大力出奇迹的米尔娜牧师。
“多纳泰罗先生,贝德福德公爵临死前曾说过,那个假冒博汶主教的勒加缪,在巴黎的这段时间里,曾经频繁出入‘红山雀’酒馆,您有所突破了吗?”
第二百九十章 盐雾之子
“不用那么着急,伯爵阁下……不对,如今应该称呼您为侯爵大人了。”多纳泰罗在他装饰豪华的客房里,依然是那副宽袍赤脚的悠闲打扮。他赞赏的打量了一眼马友夫,“沙隆一别,还不到一年时间,您就取得了让人惊叹的成就,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多纳泰罗拿出烟斗,往里面仔细的塞了一些烟丝,然后打了个响指。“嗖”的一声,他的指尖燃起一缕火焰。多纳泰罗便用这火焰点燃了烟斗,然后美滋滋的扒了一口烟。
“侯爵大人,您真的不试一试?净化庭的烟草种植大获成功。虽然因为气候原因无法在欧洲大规模推广,但是这种植物仍然值得让口袋里富余的施法者,都享受一下。思维困顿或者魔力枯竭的时候来一口,很有用哟。”
见马友夫无动于衷,多纳泰罗露出一个自讨没趣的苦笑,随后进入正题:“我已经彻底调查过‘红山雀’酒馆了,确实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那个名叫勒加缪的邪教徒,曾经光顾过酒馆三次。据酒馆老板和常客们提供的情报,勒加缪每次去都没有消费任何酒水,只是和一个人在包间里呆了十分钟到半小时不等的时间,就悄悄离开。”
“什么人?”
“这就要感谢我们的米尔娜牧师们了。他们用预言学派神术进行了反复的、细致的搜查,最终查到了那个神秘人的身份——绰号‘盐雾之子’的船长。准确的说,是一名活跃在地中海的大海盗。”
“穆赫兰教徒?”
一提到地中海的海盗,马友夫便下意识的想到这个群体。毕竟,北非海盗的赫赫大名,谁没听说过呢?
“不,他既不信仰穆赫兰神主,也不信仰七圣。”多纳泰罗说道,“据说,盐雾之子的出身十分复杂。父亲曾经是医院骑士团的一名军士,母亲则是突尼斯女人。他父母早亡,十四岁便在意大利参加佣兵团,靠搏命谋生。因为混血身份,他在佣兵团饱受歧视,在战场上干最危险的活儿,每次得到的佣金却极少。少后来在一次北非海盗劫掠西西里岛的战斗中,盐雾之子被俘。
可惜的是,穆赫兰海盗们,也不承认盐雾之子的神主信徒身份,将他卖作奴隶,成为了一名桨帆战船上的划桨手。
在这个时代,桨帆战船上的划桨手,可以说是所有军事职位中最危险,死亡率最高的一个——不,划桨手只是奴隶,根本就不算一个职位,只是战船上的消耗品罢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遭受过足够的苦难,盐雾之子居然没有死在桨帆战船上。再一次暴风雨中,他所在的战船沉没,他却幸运的趁机逃出生天。
后来,据说盐雾之子在海上漂流时,获得了古老海神的赐福,拥有了强大的超凡力量,从一个逃亡奴隶,一步步崛起为西地中海最强大的海盗。
盐雾之子不看信仰,不分国籍,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谁都敢抢,谁都敢杀。因为商路被劫掠,威尼斯共和国与马穆鲁克苏丹国,都曾经组织舰队围剿盐雾之子,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这样一位凶名赫赫的大海盗与疯狂的邪教徒产生了联系,可不是个好消息。
见马友夫微微皱眉,多纳泰罗笑道:“不用过于担心,侯爵大人。我有个好消息——勒加缪与盐雾之子勾结,只是为了运输某些秘密货物而已,并不是想要做出里应外合,袭击各国沿海城市这种疯狂的事情。”
“运输秘密货物?有多少货物?运输了多少次?目的地是哪里?”
见马友夫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多纳泰罗却并不急着回答,只是给对方倒了一杯葡萄酒:“尝尝佛罗伦萨的精酿,和勃艮第与波尔多的葡萄酒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马友夫倒是尝不出来葡萄酒的好坏。不过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些急躁了。
即便击退了从异界入侵的黑兽人军队,但是每当他看向手上的金色太阳印记时,得到的信息依然没有变:“拯救危机中的法兰西,开启你的精英道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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