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加入了北法兰西贸易公司的商人,一边可以从伊比利亚以极其优惠的价格收购羊毛,几乎抹平了运费带来的成本上涨,一边还能借此与英格兰羊毛商讨价还价,进一步压低价格。
这样一类,低地出产的呢绒成本进一步降低,利润增加的商人们,以更大的热情投资纺织业。去年冬天因为根特纺织工叛乱而遭受重创的低地纺织业,不仅迅速恢复了元气,而且还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当然,作为北法兰西贸易公司的董事长,马友夫也是这种变化中的受益者。
“没想到,低地纺织行业的繁荣为我带来大量军费的同时,却对鲁昂的纺织业造成了威胁,进而让治下的富商产生不满……”马友夫暗自苦笑。
这波啊,是左膀打了右臂。
不过问题还要解决。
“很遗憾,菲尔曼先生,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如果将那些英格兰富商与贵族的财富如数奉数还,然后礼送离开,我不但会被人嘲笑软弱愚蠢,而且这还是在变相恢复敌人的战争潜力。英格兰在法兰西土地上进行毫无人性的骑行劫掠,主要目的就是摧毁这个国家的战争潜力。我还保留着人性,所以不会对英格兰人搞无差别屠杀,但也不是滥好人,会无条件宽恕敌人。”
拒绝了菲尔曼的荒唐请求以后,马友夫又补充道:“当然,作为鲁昂的领主,我也十分关心这座城市的发展。即日起,所有鲁昂商人都可以申请加入我创立的北法兰西贸易公司,审核条件会比外地商人放宽。有了公司提供支持,诸位不仅仅可以从伊比利亚进口更加廉价的羊毛,还能拓宽更多销路。”
马友夫开出的条件算得上相当优惠了。
可惜菲尔曼并不甘心,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屑一顾,还想与马友夫争辩。
他正要说话,却看到同行的几位议员在摇头暗示,只能作罢。
这几位议员也都在鲁昂纺织业中占据着举足轻重地位。有他们的支持,菲尔曼就有了与马友夫抗衡的底气。
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胆子足够大,贪欲足够强。
毕竟,马友夫是这片土地的领主,不但有法理优势,还拥有军队这一强大的暴力机器。继续对抗不是明智的选择。
深吸一口气,菲尔曼向马友夫微微鞠躬,说道:“虽然没能与您达成共识,但我还是要感谢您的耐心与慷慨,我早就听闻北法兰西贸易公司的事业越做越大,如果能够加入,将是我的荣幸。”
马友夫能听出来,菲尔曼的语气中,有种口服心不服的怨忿在里面。不过他也没在意,毕竟身为领主大人,要有宽广的胸怀嘛。
他甚至还给对方提了一个建议:“菲尔曼先生,以及在座的诸位。这世上也不是只有纺织业这一个赚钱的门路,今后我准备在鲁昂发展制糖业,诸位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如果愿意投资,那就更好了。勇敢的进行产业转型,就能获得更多财富。”
熟知历史的马友夫知道,诺曼底以及低地,乃至北德意志地区纺织行业的好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因为英格兰本土的纺织业,正在迅速发展。在完全满足了国内市场以后,就要开始进军欧洲,然后凭借政府扶持以及身处原料产地的优势,成为行业霸主。
虽然其他国家的织布商不至于被英格兰呢绒挤兑得破产,但也别想和以前一样,轻轻松松赚取大量利润。
再然后,新大陆的棉花将会对欧洲纺织业进行降维打击。
虽然在鲁昂,呢绒纺织行业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但马友夫并不想扶持这个夕阳产业,让其自然的发展即可。给众位大商人提点几句,指明今后的发展方向,算是仁至义尽了。
经过大约一个小时的交谈,马友夫与议员们双方有了初步了解。
“诸位,城市刚刚经历了战火,条件有限,就不举办宴会了。今天是万物之母降临日,大家就回去多陪陪家人吧。”
下达了送客令以后,议员们纷纷告辞。
只不过最后离开的伊莱夫人,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对马友夫说道:“侯爵大人,我有一点事情,希望与您私下交流一下。”
“当然,美丽的夫人。”
……
离开市政厅,坐上马车以后,菲尔曼顿时变了脸色,阴沉得仿佛有暴风雨在聚集。
“那个该死的赛里斯小丑!他怎么敢……”菲尔曼一脸怨毒的自语道,“在贝德福德公爵那里,我都是需要郑重接待的贵客。那个刚刚占领鲁昂的暴发户,居然敢用一堆胡言乱语来敷衍我!北法兰西贸易公司?制糖业?产业转型?哼!既然他不愿意接受我合理而诚恳的建议,那就别怪我采用非常手段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弑亲禽兽(三更)
菲尔曼一路咒骂着马友夫,乘车回到拉巴特家族的豪宅以后,便有管家迎上来:“少爷,老爷让您回来以后,立即去见他,通报今天与侯爵见面的情况。”
“啧!麻烦的老家伙。”嘴里发出一声不屑,菲尔曼径直来到他父亲罗贝尔的卧室。
这位拉巴特家族的掌舵人,自从冬天患上重病以后,就一直没有好转。花重金请了几位训练有素的医生诊治以后,老罗贝尔的病情成功加重,如今已经病入膏肓,就连神术都难以挽救了。
卧室里浓重的草药味让菲尔曼眉头一皱,随即装出一副凝重的表情,来到父亲床前。
“菲尔曼?”双眼浑浊的老罗贝尔问道。
“是我,父亲。”
“今天你去会见了拉芒什侯爵,有什么收获?”
“马友夫并没有因为我们以前与英格兰人的紧密联系而问罪。”
“这就好。”床上的老人松了一口气,“昨天,我们拉巴特家族本来应该响应铁匠的号召,作为内应配合侯爵攻打鲁昂。谁知道计划败露,还没来得及做出新的决策,战斗就结束了。如今侯爵既然没有清算我们,想来以后也不会出尔反尔。只要拉巴特家族保持低调,在政治上坚定站在法兰西一边,在鲁昂市的地位就无可动摇,咳咳……”
看着衰老不堪的父亲,菲尔曼却并不认同对方的看法。
仅仅只是保住家族的地位就够了吗?
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
小小的鲁昂,根本容不下我的雄心!
想到此处,菲尔曼终于忍不住,对老罗贝尔说道:“父亲,为什么你要坚定的投靠法国人?明明在英格兰治下,我们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你忘了死在1418年围城战中的人了吗?其中有你的母亲,还有你的两个弟弟……英格兰人是禽兽,永远无法得到法兰西人的忠诚!”
菲尔曼对父亲的愤怒不以为然。
在那场围城战中,他还只是个孩子,除了食物越来越少外,根本没有刻骨铭心的记忆。
实际上,菲尔曼与老罗贝尔对待英格兰的态度,亦是鲁昂这座城市的缩影。
老一辈经历过战火的,内心深处都埋藏埋着对英格兰的仇恨,贝德福德公爵永远不可能得到他们的忠诚。
而在金雀花旗帜下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却对这些十几年前的国仇家恨没有感觉。
菲尔曼继续向父亲阐述自己的想法:“父亲,且不说那个赛里斯人值不值得信任。就算他兑现了所有承诺,那又如何?我们加入了北法兰西贸易公司,能够从伊比利亚人那里获得平价的羊毛,也只是抹平了原本的劣势。我们还是必须要和根特、和布鲁塞尔,甚至和汉诺威的商人进行惨烈的竞争!”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害怕与其他纺织商人进行公平竞争,只想着依靠与英格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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