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因为炮打娘娘庙的事情,军中疑虑情绪就已经在蔓延了,马友夫可不能再节外生枝。
没办法,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
博福特大主教在办正事的时候,其他英格兰贵族,则以“英法亲善”作为借口,四处寻找旧友,联络感情去了。
马友夫知道这些人别有用心,不过并没有阻止。
在如今法军占据优势的局面下,难道英国人妄想就凭几句挑唆之言,就能策反法军将领,扭转战局?
双方贵族有交情是不假。双方双在战场上杀得血流横飞也是真。
击败英格兰人,收复巴黎,乃是大义所在,是法军上下的共同利益所在!
相比起这些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却没什么用的英格兰贵族,那位圣女伊丽莎白的到来,却在法兰西军中,造成了切切实实的动摇。
倒不是说这位英格兰圣女摇唇鼓舌一番,就让法军丧失斗志,放下武器,不愿再与英格兰为敌。
而是说她的出现,极大的扭转了法军——尤其是底层士兵,对英格兰这个百年宿敌的刻板印象——原来英格兰人也不全是占我土地、毁我家园、杀我妻儿的恶魔。
然后,伊丽莎白与跟随她的几位修女,又搭建了一个临时诊所,开始为法军士兵看病疗伤。
如果张天师在世,看到她将“符水治病,收拢人心”这一套玩得如此纯熟,恐怕都要大呼内行。
到了晚上宴会开始时,伊丽莎白已经在法军营地里,将自己的声望刷到了“友善”级别。
因为参加人数众多,马友夫临时下榻的小院子容纳不下,所以他干脆将宴会安排在室外举行。
蜿蜒的塞纳河边,绿草青青。正值傍晚,夕阳西下,暑气消散,河风送爽,心旷神怡。
醇酒飘香,美食诱人,英法两国的贵族们,也暂时将战场上的腥风血雨抛开,享受这难得的平和时刻。
除了食物酒水、桌椅装饰、音乐娱乐等方面,马友夫为这场户外宴会还花了不少额外的心思。
不但全部选用魔法灯来照明,在宴会场地周围还安置了许多香炉。草药师精心调配的药草缓缓燃烧,释放的烟气不但能够使人愉悦放松,还能够驱除蚊虫。
餐桌上的拉海尔格外引人注目。这位有巨人血统的雄壮勇士,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人的位置。此时他一边豪饮冰镇葡萄酒,一边很不满的对身旁的好友桑特莱耶说道:“我不懂,为什么侯爵要举办这场宴会,而且还将规格定得如此之高,就连国王的庆典,也没有如此规格。或许只有那个可以在金币池里游泳的勃艮第公爵,敢如此奢侈。那些英格兰人根本不配享用此等美食!”
“我们能趁机享受法兰西最好的红酒,还能品尝半身人大厨烹饪的赛里斯美食,这就足够了。”桑特莱耶拿起餐刀,优雅的将刚刚烘烤出炉的法棍切开,然后扔到羊肉浓汤里。
他很喜欢这种从根特传来的吃法。充满麦香味的新鲜面包,浸泡在滋味十足的浓郁肉汤里,送入嘴里,一股咸香鲜甜立即扩散开,真是至高的享受。
“今晚的宴会不仅仅只是一场宴会,还是对英格兰人的示威。”桑特莱耶一边满足的咀嚼着食物,一边向好友解释,“英格兰人的补给车队被我们袭击了两次以后,巴黎城内已经开始实行配给制了。”
蓬图瓦兹失陷后,英军只能将补给由水运改为陆运,不仅成本增加,危险程度也大了不少,被拥有骑兵优势的法军偷袭数次,损失了十几车粮食。
虽然现在巴黎城内物资供应还过得去,但为了持久战考虑,贝德福德公爵已经下令,对所有平民和士兵,实行配给制。
就算手头有钱,只要不是贵族老爷,你也不能想吃嘛就吃嘛。
反观法军一方,得益于马恩河航路的畅通,以及马友夫临时修建的诸多码头,北法兰西贸易公司在兰斯收购的诸多物资,可以轻易送达前线。
桑特莱耶记得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来自伦敦的阿伦德尔伯爵,与曾经一起参加诗歌鉴赏会的奥尔良公爵一起,参观法军营地。当他看到一位弗兰德斯佣兵,用1第纳尔的价格,就从随军小贩那里买到了两个新鲜苹果以后,脸上那惊讶又沮丧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亲眼见识了法军的充足的物资补给以后,这些英格兰贵族回到巴黎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丧失战斗信心,变成失败主义谋士。
第二百三十章 贞德的最大敌人
“英格兰人固然被震慑了,但我们的将士,难道没有被对方影响吗?”拉海尔将目光瞥向主桌。
马友夫作为宴会主人,自然坐在最中间。而他的两侧,则是博福特大主教,与来自英格兰的圣女,伊丽莎白。
博福特大主教倒没什么值得一书的地方。不过是个面皮松弛,身材发福,披金戴银,一身大红的老头子罢了。
非常符合普通人对腐化堕落的教会高层人士的刻板印象。
倒是那个来自伦敦,据说只是鱼店女儿出身的小姑娘,在贞德缺席的情况下,成为了场上的焦点。
这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有一头罕见的白金色长发——据说她以前头发是黑色,被七圣赐予了神力以后,才变成如今这种耀眼得仿佛闪绽放着神性的发色。
她穿着一套简单的白色长裙,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饰品,朴素得一如以往,仿佛还是那个在鱼店帮忙的平民女孩。
此时,她面对桌上华丽而精致的美食,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一番,将银质刀叉拿起又放下,最终只是抓起半个面包,撕成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与那仿佛天使降临般,一出现便能吸引众人目光的外貌不同,小圣女的言行举止,似乎还是个羞涩淳朴的女孩子。
“伊丽莎白小姐确实有一种非凡的魅力。只是与她说几句话,似乎就会生出亲近感。吾友,你不也一样吗?”桑特莱耶笑盈盈的端起酒杯,观察拉海尔的反应。
后者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罕见的露出羞窘之色,随后压低声音道:“我就是因为感受到对方的可怕之处,才心生忧虑。”
今天下午,伊丽莎白在法军营地里开设了临时诊所以后,拉海尔便立即前去找茬。
作为贞德的忠实拥趸,他怎么能容许出现另一个圣女,并且与他的亲密战友争夺影响力呢?
英格兰人的阴谋,必须破除!
结果见面以后,身高刚刚到拉海尔腰间的伊丽莎白,便轻易用语言化解了拉海尔的敌意。她的声音有着银铃般清脆的少女感,却又像母亲一样温柔且包容,一下子便打开了他了的心防。
后来,伊丽莎白施展神术,将拉海尔多年征战留下的顽疾只好以后,这位法兰西第一勇士便带着微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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