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位布莱斯·迪·瓦伦蒂诺,本来在那不勒斯的一所大学任职。后来经过勒内一世与约兰德这条关系线,最终获得查理七世的青睐。
布莱斯曾经在罗马的神学院深造,受到红衣主教的祝福,出身可靠,绝不可能是潜伏的邪教徒。
同时他还多才多艺,身为炼金术士,能够为查理七世制作某种强化持久力的药物,所以很快便得到了国王的喜爱。
所以这一次,他也被查理七世委以重任,委派来探查一下新晋法兰西重臣马友夫,是不是已经野心膨胀,对国王的忠诚有所动摇了。
两人落座。等仆人端上了葡萄酒以后,布莱斯小饮了一口,便开门见山道:“侯爵大人,国王殿下想要知道,您的野心是否已经膨胀到了与自身地位不符的地步。您对领土与爵位的追求,是否没有止境?”
马友夫直呼好家伙。没想到这家伙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你的问题很尖锐,也很直接。”这位新晋国师笑道。
“我仔细研究过您,侯爵大人。我认为您喜欢直截了当的交流,冗长含蓄的试探会适得其反。”
马友夫不得不承认,布莱斯确实有点能力。
对方直截了当的发问,他确实不反感。
“国王殿下指的是,我最近获得的洛林公爵头衔?看来在消息自然传递到法兰西宫廷之前,别有用心之徒已经将这件事告诉国王殿下了——说不定其中还掺杂了某些不实的诋毁之言”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四方和谈
“侯爵大人。有关您被神罗皇帝授予了洛林公爵头衔的事情,是由勒内一世殿下最先得知,并传递给查理七世殿下的。我承认,远在意大利南部的勒内一世殿下先一步得到这个消息,确实很奇怪。而且勒内一世殿下的反应也过度了,将这件事告诉查理七世殿下时,说了很多对您不利的言论。请您谅解他,对于一位只想守住父辈传下来的领地,却同时遭到两位强大君主觊觎的统治者,他的反应虽然过度,却也情有可原。”
“既然你已经讲得如此清楚明白,那还有必要问出之前那番话吗?甚至,国王殿下派你来根特,也是多余的事情。”马友夫语气不善。
他其实能理解查理七世对权臣的担忧。但是该表达不满还是要表达不满。
不能让其他人——即便是国王,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布莱斯笑着解释道:“所以殿下才派我来,与您直接讲明。他没有让大人您立即返回法国解释,也没有派人暗中监视,不正说明殿下对您的信任吗?”
然后,这位法王身边的新红人突然摆出了咄咄逼人的态度:“好了,侯爵大人,请我们回到正题吧。您得到洛林公爵的头衔,到底有什么打算?请谨慎回答。因为根据答案,将决定瓦卢瓦家族及其支系,对您的态度。”
……
马友夫与布莱斯的谈话,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没有人知道谈话内容。即便是博福特大主教,对此也一无所知。
他可是幕后的主使者。本来指望法王特使与自己一起向马友夫施压,谁知那个炼金术士来到根特以后,与自己见了几次面,全都用客套话敷衍了事。他甚至没有告诉自己,与马友夫的会面,到底聊了些什么!
布莱斯虽然有告诉博福特大主教关键的细节,但是也向他保证,一定会代表法国王室向马友夫施压,争取到一个合理的和谈条件。
吃了定心丸以后,博福特大主教终于去正式拜见菲利普三世,要求召开和谈会议。
于是,在一个冬天里难得的大晴天里,来自法、勃、英三国的四方高层,于龙泉宫最大最庄重的会客厅里,开始举行和谈。
之所以说是四方,是因为代表圣女、军事贵族、平民们的马友夫,与代表王室的布莱斯,虽然同样来自法国,但是各自利益并不相同。
名义上的英格兰首席特使安妮夫人,率先发言,强调七圣宣扬的仁爱慈悲理念,要求在场各方为饱受战乱的民的众考虑,暂时停止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紧接着,坐在安妮夫人身边的博福特大主教开始发言,着重强调英格兰在这个冬天,战争能力得到了迅速恢复,如今已经可以对胆敢进犯的法国军队,予以痛击。
“我已经强调过,凭借忠实盟友葡萄牙的协助,英格兰已经有能力在开春以后,与你们法国人争锋相对,争夺巴黎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为了避免血流成河,两败俱伤的局面,我建议双方签订一份为期两年的停战协议,然后让金雀花家族与瓦卢瓦家族再次结为姻亲,缓和关系。”
“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您还指望在谈判桌上拿到吗,大主教?”马友夫一脸嘲讽的说道,“停战可以,请拿曼恩来换。无条件和平是妄想。如果你们英格兰人没有诚意,那么我在这个冬天继续扩编的炮兵部队,会很乐意试一试,拱卫巴黎周边的诸多堡垒,到底有多坚固。”
面对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博福特大主教的办法并不多。因为归根结底他也清楚,英军如今的战斗力,远不如有圣女加持的法军。更不用提,还有个赛里斯人经常搞出些能改变战争规则的新玩意儿。
要不然,他也不会指望查理七世这个盘外招了。
博福特大主教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布莱斯,发现这位法王特使并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打算,只是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桌上的花纹。
难道情况有变?
博福特大主教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还是寸步不让的说道:“拉芒什侯爵,不要以为倚仗强大的武力就可以为所欲为。滥用力量者,必被力量反噬!更何况,你真的以为英格兰王国没有能力与你对抗?如果整个英格兰团结起来,将所有资源投入到战争中——比如把驻守苏格兰边境与威尔士地区的精锐部队调到法国去,你以为你们还能攻下巴黎?恐怕兰斯都要面临失守的危险。”
马友夫沉默片刻,忽然笑道:“博福特大主教,你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或许能唬住其他法国人。但是我却不行……”
因为我是开了上帝视角,熟知历史的穿越者。
马友夫心想。
然后博福特大主教便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来自万里之外,仅仅在欧洲生活不到一年的赛里斯人,将英格兰国内情况分析得透彻入骨。
首先,大主教所说的“整个英格兰团结起来”这个大前提,就不存在。
法兰西是散装法兰西,主和派与主战派勾心斗角,各有算计。
英格兰也是个散装英格兰。生活在大陆的英国人,与生活在本土的英国人,如今对百年战争的看法完全不同。
以贝德福德公爵为首的法国派贵族,吃尽了战争的苦头,亲身领教过圣女贞德率领的法兰西军队,有多么无解。
这些人急需一个喘息的机会,休养生息,平复战争带来的创伤。
而生活在本土的英国人,对这场战争的记忆,大都来自在酒馆里吹嘘战场功绩的骑士,以及各种贫农在战场上发了大财,衣锦还乡摇身一变,成为体面乡绅的“英国梦”故事,还有那一场场史诗大胜所带来的的民族自豪感。
直面法国人刀剑大炮的人,想要和平。而身在后方享受和平的人,却渴望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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