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后世某个胖子国务卿那样,大言不惭说出“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偷窃……”,并以作恶为荣的无耻之人,终究是少数。
以骑士精神为荣耀,道德水平相对较高的勃艮第贵族们,在马友夫的质问前哑口无言。
马友夫乘胜追击:“那些杰出的英格兰统治者,从爱德华三世到黑太子,再到亨利五世,他们哪一个没在法国下达过屠城令?从卡昂到利摩日,每一次破城后,都有数千平民——不分男女老幼,倒在英格兰人的屠刀下。”
“对了,尤其是你们伟大的亨利五世国王。在阿金库尔战役中,他只是因为担心战局有变,就下令杀死所有战俘。仅仅在一座谷仓里,就有两百多名贵族被活活烧死。甚至在死后,战俘们还要被残忍的开膛破肚,以避免有漏网之鱼。”
冷汗,从博汶主教的额头上渗出来。
他无法反驳,因为马友夫说的都是事实。作为神职人员,主教也不可能为这些恶行辩护,否则,他将失去自己的立身根本。
博汶主教此时心中只有一个问题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在欧洲仅仅生活了几个月的塞里斯人,对这段战争历史如此熟悉?那些有关战争的见闻与记录,还没有系统的写成史书,对方是从哪个途径知道这些信息?
难道是勃艮第人?那位公爵大人,早就想要抛弃与英格兰的盟约,与查理七世和解了?
想到此处,博汶主教的心跳猛然加速。
将对手从道德制高点一脚踹下来后,马友夫继续发挥口才。
“为什么让娜·达克小姐被称为圣女,得到无数人的拥戴?因为她的目标是崇高的,符合七圣教诲。她不想杀光英国人或者勃艮第人,也不在乎贵族间的利益纠纷。她只想结束这场漫长的,带来无尽痛苦与死亡的战争,让和平重归大地。”
参与到英法百年战争的,有四大群体:法兰西贵族、英格兰贵族、法兰西平民、英格兰平民。
其中,法兰西贵族和英格兰贵族,只是将这场战争当做是争夺国王头衔,获取荣誉和财富的手段。
而英格兰平民,也将参军当成是赚取金钱,实现阶级跃升的途径。一个英格兰农奴去了一趟诺曼底,抓了个法国贵族,得到大笔赎金,回来时摇身一变,成为体面的乡绅,就是这个时代的“英国梦”。
英格兰人去法国打仗,就和他们的后代去印度、去美洲、去非洲一样,是冒险,也是机遇。
以上三方,在战争中有时候是加害者,有时候是受害者。但唯有法兰西平民,是最纯粹的受害者。
他们要面对英格兰人的骑行劫掠,也要面对匪兵们的抢劫与屠杀。好不容易苟延残喘活下来,法兰西的骑士老爷又带着部队回来了——可惜,他们不是解救苦难的子弟兵,只会将平民们再压榨一遍。
所以,立场站在法兰西平民一边的贞德,才如此可贵,短短一年时间,便声名远播。
第十章 这是经济问题,傻瓜
“说得好,马友夫阁下,勃艮第应该抛弃残暴的英格兰人!这是七圣的旨意!”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身材壮硕,留着一撮金色胡须的男人,三十来岁,有着典型军事贵族的气质。
他是卢森堡伯爵约翰。
在贡比涅之战中,就是他的部队俘虏了贞德。所以卢森堡伯爵也拥有贞德的一半处置权。
卢森堡伯爵虽然领军与法国作战,但这只是出于封臣义务。他是勃艮第公国中少数亲法派之一,认为只有将残暴的英国人赶走,才是终结这场战争的正确方法。
贞德被俘以后,卢森堡伯爵立即联络朋友,通知查理七世来赎人。他还让自己的姑妈珍夫人去照顾贞德。
不过在英国人的极限施压下,卢森堡伯爵最终也扛不住了,只得将自己的俘虏处置权交给菲利普三世。除了能分一部分赎金,他无权决定贞德的命运。
因为这件事,卢森堡伯爵憋屈了好久,就算在宴会上,也一直闷闷不乐。现在看到之前趾高气昂的博汶主教被怼得直冒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简直开心死了。
卢森堡伯爵又看向菲利普三世:“殿下,我们不应该将一位真正的圣女交给英格兰人。如果让娜·达克因此遭遇不测,七圣一定会对这个国家施加惩罚!”
坐在菲利普三世旁边的公国继承人查理,忽然没来由的觉得头顶一凉,打了个寒战。
“父亲,我们应该将让娜·达克还给法国人,这才符合骑士精神。”查理鬼使神差的说道。
菲利普三世严厉的瞥了独子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卢森堡伯爵没有注意到主桌上公爵父子的小动作,他又抛出了一个暴论:“诸位,我们应该与查理七世结成同盟。这无关权谋和利益,这是一场保卫全法兰西人,驱逐外敌的圣战!”
“荒谬,怎么能对同样信仰七圣的兄弟发动圣战?你被女巫蛊惑了,卢森堡的约翰!”一直保持沉默的博汶主教,终于忍不住开口。
要是连这种胡言乱语都不驳斥,他这个红衣主教恐怕也当到头了。
这时候,一位穿着貂皮大衣,脖子和手指上全都金光闪闪的胖子,站了起来。
“好了,三位,这场激烈争论的起点居然只是个虚构的故事,你们不觉得荒唐吗?不如我们心平气和下来,讨论一些更实际的问题。”
“当然,尊敬的先生。”马友夫点点头。
辩论的目的不是为了击败对手,而是用自己的观点说服观众与评委。现在博汶主教所营造出来的氛围已经烟消云散,他没必要过于纠缠。
博汶主教当然不想在自己劣势的时候结束这场辩论。但是发话的胖子是弗兰德斯纺织公会的会长,公国最大的商人——约斯特·范·斯皮宁根。
与他敌对的话,大厅里三分之一的人都会反对自己。
卢森堡伯爵率先坐下,一脸无辜,仿佛之前抛出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都不是他说的。
“我无意破坏晚宴气氛,但对马友夫先生故事,我依然保留自己的看法。还有卢森堡伯爵,我会将你今天的言论上报教廷!”博汶主教含着怒气说完,坐回位子。
大商人约斯特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菲利普三世,随后转向马友夫:“来自黄金国的学者,晚安。我想问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
“我不介意。”马友夫比了个请的姿势。
约斯特慢悠悠说道:“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您想要说服我们勃艮第公国改变外交策略,抛弃英国人,转而与法国人结盟,是吗?”
约斯特抛出的消息,可不是之前卢森堡伯爵的暴论。这位消息灵通的大商人,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刚刚坐下的博汶主教立即站起来:“这是异想天开,塞里斯人!英格兰与勃艮第的联盟牢不可破,不论是公爵还是摄政王,都会极力维持两国友谊。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徒劳的!”
“收起你那些空洞无味的大话吧。勃艮第如何选择盟友,归根结底,这是经济问题,傻瓜!”马友夫毫不客气的回应。
博汶主教被骂得当场呆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而约斯特却来了兴趣,死死盯住马友夫:“我在听,请继续您的发言,先生。”
马友夫引用拉链总统的名言,并不仅仅是为了怼博汶主教。
勃艮第公国与英格兰的盟约,最重要的压舱石,就是经济因素。
勃艮第最大的财源,来自于低地地区的纺织业。而纺织业所需要的原材料——羊毛,英格兰又是最大的供应商。
当年爱德华三世,就是通过羊毛禁运,将佛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