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是该找地方休息了。楚沐歌按兄妹指的路找到了主卧,打开门走进去,突然眼睛一亮。
在主卧的桌子上,有着一个刀架,在上面,展览似的放着一把唐刀。
她看了看手里的消防斧,然后淡然松手,让它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楚沐歌走到刀架前,拿起唐刀,抽出,看着锋利的刀刃,眨了眨眼睛。
不是市场上那些臆想劣质产品,那刀刃泛着寒芒,配重匀称,结构稳定,也不知道光头男子哪里找来的。
也是,末世,私闯民宅也不犯法,谁拿到就是谁的。
白嫖到新武器的楚沐歌很开心,就连换床单的动作都利索起来。
她们找了干净的被子,也换了新的床垫,楚沐歌决定在床上躺个一觉。
夜色,安安静静的,灯被熄灭,兄妹俩在客厅沙发上闭眸睡觉,屋外有一堆零碎的尸体,月亮悬挂于高空,为这些残破的躯体盖上了一层清冷的月光。
顾瑶躺在床上,躺在楚沐歌的一侧,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之前她盯着青年,其实是在辨认。
她发现了一件事情,要不是青年脸上有伤口,然后右手臂还骨折了,发型也不一样,不然她可能真的会把青年和短发少女混淆。
没错,混淆。
这是她突然发觉的事情。
她看那些人的脸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总感觉好像长得都一样,有些模糊。
就好像是在看同一毛色同一品种的狗,一时半会分不清楚哪只是哪只。
先是情感淡化,然后是脸盲吗?
就好像在离[人类]这一标签越来越远,已经不是同一种生物了。
——就像是人类在看猩猩。
可是楚沐歌不是猩猩。
顾瑶躺在床上转头,看向闭着眼睛的楚沐歌。
她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少女漂亮的片刻逐渐模糊,似乎趋近于模板化。
顾瑶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晶核的锅。
吃了那个异能者的晶核,她似乎又成长了些,脑子也清明了点,但是同时,又不知不觉患上了脸盲。
那么以后呢?难道以后不吃了?
她看着楚沐歌的脸庞,好像要把对方的面孔记住。
看着看着,她的手便轻轻放在了少女的脸庞上。
楚沐歌感受到了,长睫倏动,睁开略微朦胧的眼睛,轻声开口:“学姐,怎么了?”
顾瑶没理她,只是用双手在她脸上摩挲,好像是在记住她的脸。
顾瑶的确是在记住她的脸。
这是楚沐歌。
她摸过对方的鼻梁,也摸过那倏动的长睫。
楚沐歌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乖乖巧巧让她摸着。
她的手指划过楚沐歌脸的每一个地方,描摹着那里的轮廓线,像是一遍又一遍地写。
就在她毫无重量的触碰中,楚沐歌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颚。
她重新认识了自己的存在。
印象中的脸又重新清晰起来,顾瑶轻轻抚摸,眨了眨灰白色的眼睛。
随着进化,她似乎又离人类远了一步。
现在带了点脸盲,她都快要分不清楚沐歌了。
那可不行。
在这个世界,她唯一熟悉和能够信任的只有楚沐歌,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一座灯塔。
灯塔的脸不能忘记,否则会熄灭,她会迷路的。
她谁都可以分不清,唯独不能是楚沐歌。
-
第二天清晨,经过简单的洗漱,众人要出发了。
楚沐歌头顶的猫耳消失,手中拿着唐刀,走出了屋门。
外面血腥味已经散去了部分,但是依旧有股刺鼻的味。她看了眼屋子前方停着的三部车辆,一辆因为打斗,车身有部分凹陷,一辆是个小型轿车——这两个都不行。
思来想去,她还是又选择了一辆越野车。
这部越野车没有之前她们开来的坚固,但是好歹没有损坏漏风,崭新的,坐着也舒服。
众人把物资放到车厢内,楚沐歌摸了摸下巴,然后看向后车位,淡淡向兄妹俩开口:“你们和它坐。”
它?
短发少女白采薇疑惑,然后就见狗大摇着尾巴撒野狂奔而来,腐烂的躯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白采薇:……救命。
几分钟后,车辆启动了。
楚沐歌坐在驾驶位,给顾瑶系好了安全带。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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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顾瑶那边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纸上滑动。
白采薇好奇,探起小脑袋,问楚沐歌:“……她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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