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位的丧尸犬蜷缩着身子，要不是那灰白色的眼睛还睁着，不然像是在打瞌睡。

    在一片沉默中，楚沐歌的声音响起：

    “其实吧，我也不是那么期待。”

    骗人，明明谁也没问过她期不期待。

    楚沐歌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如果只是全家福的话，我已经拍了啊。”

    迎着顾瑶的目光，她略微降低车速，接着单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将二人之前拍的照片呈现在了顾瑶面前。

    “学姐是我老婆，所以也算我的家人。”

    她说的理所当然，丝毫不害臊，甚至语气还有点嘚瑟。

    真幼稚。

    顾瑶看了楚沐歌一眼，移开目光，给人的感觉像是被无语到后翻了个白眼。

    车内部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顾瑶不会说话，丧尸犬更不会说话，这一路，其实一直都只有楚沐歌一个人在叭叭，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孤寂。

    即便楚沐歌不说，但是全家福一事，还是多多少少让她联想到了其他一些事情吧。

    对方那种孤独的情绪有点强烈，顾瑶思索了一下，接着从车门储物格拿出便利贴和笔，面无表情刷刷刷写下几个字。

    全是她之前学的词汇：

    [楚沐歌]

    [狗]

    楚沐歌瞅了一眼，长睫倏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接着目光紧紧盯向前方，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不想让它上扬的太过明显。

    少女愉悦眯眼、弯弯眼睛，又重新开心了。

    

    第三章 小镇

    

    刀刃刺破肌肤，流出汩汩血液。

    鲜红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落，在杯底逐渐汇聚。

    随着时间的推移，楚沐歌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在某一时刻，立刻用绷带暂时止了下血，然后将杯子递向了顾瑶。

    “给。”

    她的目光中带着期翼，看向顾瑶，像是邀功的小孩子。

    顾瑶瞅了她一眼，没接。

    楚沐歌讪讪笑了笑：“没事学姐，我恢复很快的。”

    顾瑶沉默半晌，然后接过了杯子。

    她看了眼说罢就开始独自处理伤口的楚沐歌，把杯子递到了嘴边，略微仰头，让甜美的液体沿着喉咙顺流而下。

    细胞好像重新恢复了活力，原本颓废疲惫的身躯也逐渐变得亢奋起来。

    顾瑶双手捧着杯子，像是行走在沙漠的干渴旅人，直到最后一滴血液喝完，还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杯壁。

    楚沐歌看着她这幅如饥似渴的模样抿了抿唇：“学姐，还要吗？”

    顾瑶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想解开绷带，于是忍痛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她们现在停在路边，楚沐歌见她这副焉巴巴的样子，最终还是于心不忍，选择停车在自己身上放点血。

    楚沐歌偏头，看向车窗外，轻声开口：

    “我不会让你吃其他人的。”

    顾瑶听着，没看她，继续舔杯壁。

    顾瑶：舔舔˙π˙

    “我一想到其他人的一部分会到你的身体里面，然后被堆积吸收就恶心……”

    语气有些低沉，楚沐歌眯了眯眼睛，在顾瑶愣神的功夫，转头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激动急促：“你可以吃我的，你真需要我可以把一只手砍下来。”

    顾瑶都惊了。

    少女，那不至于。

    她看着楚沐歌翻涌黑雾的眼睛淡定摇了摇头，重新把目光看向手里的杯子。

    顾瑶：舔舔˙π˙

    楚沐歌见她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把中央扶手盒里的药瓶拿了出来，丢了两颗到了自己的嘴中。

    沉默良久、

    “你真需要你可以吃我，大不了最后我们一起死。”

    说的话越来越可怕了啊！

    顾瑶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郁闷的模样，目光缓缓移动，看向放在自己腿上的字典。

    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脑放空的楚沐歌突然看见一张便利贴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内。

    顾瑶面无表情挥了挥，将它贴在了方向盘上。

    楚沐歌看过去，见那上面有着短短一句话：

    [我不吃人。]

    之前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其实就算楚沐歌不说，顾瑶也不准备去吃。

    她的底线就是不吃人，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底线，假如没有了，谁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顾瑶一直都记得，自己成为丧尸前，是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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