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了。
银蝶一眼瞧见她家奶奶和链二爷都在里头。
衣裳还算齐整。
谢天谢地!
尤氏欲言又止,脸上红彤彤的。
银蝶跺了脚,把贾链推了出来,“链二爷,趁着这会儿你快走,小心不让人看见。奴婢再给奶奶整理一下,这个样子是见不得人的。”
贾链还要去拉尤氏的手。
银蝶一把拦了下来,“我的好二爷,过了今儿这朝,随你们选日子地方,不要在这儿!刚才差一点儿就被二奶奶拿住了。”
尤氏啐道:“银蝶说的对,你快走吧!”
贾链方才讪讪的对银蝶道:“今天多亏了你机智。”
“好了!”银蝶急得催促道:“快走,这地方人来人往,随时有人的。”不由分说的推他出去。
贾链走了几步,又转回来。
银蝶忍不住就要骂人。
贾链笑道:“明儿得了闲,我在小花枝巷宅子里等着你。”
尤氏羞恼的骂道:“快走啦!”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手势。
贾链这才急匆匆,大步流星的走了。
银蝶给尤氏端正了钗环鬓角,重新匀了粉,抿了胭脂,又将汗巾子解开系好。
尤氏悄悄对银蝶道:“刚才可不能说出去。”
银蝶点头道:“奶奶放心,奴婢自小跟着奶奶,知道该怎么做的。”
主仆两才妥当了,李纨刚好路过,笑道:“你们俩躲房子里做什么?真是稀奇了!”
尤氏红晕渐退,应道:“刚才银蝶说在里头听见老鼠的叫声,便和她进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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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焦大是怎么救的次日,尤氏因事要去小花枝巷一趟,管家赖升派了家里的老人焦大赶车去送。
焦大如今已经七老八十,时常喝酒人也不清,一天大半时候都迷迷糊糊的。焦大手里的鞭子也拿不稳,马车在小巷子内穿行,嘴里头还在念念叨叨当年如何从死人堆里救了老太爷,这段丰功伟绩足足让他炫耀了五十年等到了地方,银蝶便塞给了他一壶酒,笑道:“大奶奶知道您老辛苦,赏你一壶酒,可不要喝醉了。待会儿咱还要回去呢!”
焦大解开塞子,陶醉的闻了一下,“果然透瓶香啊!”
焦大便坐在马车辕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布包,打开,却是油炒过的花生米。他一只手拿着酒壶,一只手拈几粒花生米吃了不一会儿,他将空酒壶仍在一边儿,把油布包上的花生红皮也吃了,打个酒嗝,歪在车轮边儿睡着-了。
不知不觉,等焦大醒来的时候,已近日暮,银蝶推了他好几次,埋怨道;“老爷子,你怎么睡着了?反复交代给你,大奶奶还要回去,这下好,咱们为了等你醒来,都在这儿站了大半个时辰了。”
焦大头还疼呢,站起来笑道:“银蝶小丫头,你瞧不起焦大是吧?当年打仗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觉还是照样杀敌!”
“是是是!”银蝶将马鞭给他,“只是一喝酒便能睡三天三夜。
连主子爷的死活都顾不得了!”
焦大顿时涨的通红,骂道:“骂人不揭短。焦大从来就只有那一次错儿,更何况我还不是拼着命不要,把老太爷背了出来了2”
银蝶笑道;“照您老人家说的,您背回老太爷,也不过将功补过了”
“你?”焦大说不过伶牙俐齿的银蝶,夺过马鞭,“回家,回家尤氏此刻容光焕发,却有些身子虚弱,走道也慢的很。
银蝶冲焦大道;“大奶奶在门里头站了那么久,腿都麻了,还不预备梯子?”
焦大骂虽骂,但也利索,从车后搬来一个木梯子摆好了。
尤氏脸色娇艳,与平常大不相同。
焦大好奇的看了几眼,不由得朝宅子里面张望了一下。
银蝶扶了尤氏上车,催促道:焦老爷子还看什么看呢2里头没人。”
尤氏放下帷幕,声音很轻,“快回府吧,等会儿几家公侯伯的节礼还要置办,万万拖不得的。”
焦大只好按下心中的疑惑,赶着马车晃悠悠的回道宁国府。
才到府里,焦大还没下车,从巷子里头却跑出一个人来,攀着缰绳,笑道:“好嫂子,可等的我辛苦!”
焦大揉着眼才看清了,不由骂道:“瑞哥儿,你也不瞧瞧,若不是焦大缰绳拉的快,这会子怕你就倒在马蹄子下头了。”
原来这冲出来的正是后廊上住着的贾瑞从小父母双亡,只有祖父贾代儒养大,现在学果帮闲,混几两银子糊因过得贾珍欢喜,偶尔也随手接济一些,竟因此常来常往只是近来珍大爷和蔷哥儿打得火热,贾瑞渐渐失了欢心,只好将主意打到尤氏身上“我找我嫂子说话,关你什么事?”
焦大也是个软硬不吃的,先在银蝶那儿被抢白,心里窝着火,当即就不论主子不主子的骂开了,“瑞哥儿你有好脸,这世上哪有小叔子爬嫂子窗户的理儿?亏你爷爷读了一肚子书,都喂了狗了?教出你这样的畜生来了?”
接下来骂的更加那听了里头尤氏听了三两句,满耳朵的嫂子,小叔子,羞恼的几乎要背过气去银蝶赶紧喝骂道;“焦大!满嘴胡沁什么?大奶奶仁善,也是你能够说话的?小心大爷捆了你扔马棚里头。”
随即,又骂了贾瑞:“瑞大爷,你若有事,只管去找大爷大奶奶不管你们外头的事顺带着劝你一句,人要知道好歹进退,不要存了坏心,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贾瑞在马前,没看到尤氏很失望,只得堆起笑,对银蝶道:“银蝶姑娘,在下一点儿坏心也没有在下只是新得了几冰片麝香,想献给嫂子用,不要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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