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老太太和二太爷得了消息,以为链二叔真的发奋上进,欢喜的不得了,任什么人也不让见,更不让出去,还请了国子监的祭酒贾老太爷,要亲自考较链二叔呢!”
冯紫英和卫若兰、陈也俊既笑又叹,“链二哥作茧自缚,挖个好大的坑,自己跌进去爬不起来了。”
贾珍点头道:“所以,这些日子我也去不得那边,要是也把我也拘着读书,岂不要荒废了云儿你们的地没人开垦?”
云儿啐道:“人家链二爷知道上进读书,偏到你们嘴里怎么变了味儿?”
贾珍笑道:“链哥儿也是潇洒惯了的,于世路上好机变,言谈交接自是没话说。但就不是读书的料。咱们家百年来就只我父亲一个进士,其他人都没这个造化。”
天香楼如此热闹,尤氏正从楼下走过,皱眉对随身的丫头银蝶道:“今儿大爷请了什么人来?”
银蝶斜眼看了楼上,啐道:“还不是那些人?大爷还从锦香院弄了好几个人回来,这会子还能做什么?”
尤氏笑道:“他们爷们谁不是这样?见得多了就不怪了。”
银蝶劝道:“大奶奶,奴婢是为你不值呢!大爷……也太过了。”
尤氏摇头轻叹,值能如何,不值又能如何?
闯进去大吵大闹一番,没两天还是一样,索性由他去,自己还落得干净呢!
虽是这么安慰自己,但终究咽不下这口气,“咱们悄悄过去,听他们说什么!”
主仆两轻抬脚步,来到西窗外偷看。
里边贾蓉将手搭在身边一个狡童肩上,“刚才说到玻璃,也不知道链二叔哪里搭上的线,弄的好门路。眼下铺子开在北居贤坊集贤街。”
说到这里,大家都停了碗筷。
冯紫英道:“咱们都是相熟的,这玻璃其实很寻常,就是这么大块的向来只广州进口,天朝没有的。听说有人专门查了南边的今年进货的消息,这么大宗的买卖竟然没有记录!”
卫若兰笑道:“所以,肯定是有人得了制造的法子,不然不可能大量出售的。”
几个人都看着贾珍。
贾珍摊开手道:“你们以为是链哥儿做的?不可能!要是他会,准一早就找我了。这件事,你们还不知道内情。链哥儿受了那人的托,开了每月二百两的价,让他作保,疏通关节。”
贾蓉也道:“为这事链二叔和还惹恼了大太爷,险些一顿打。好在……”
“住口!”贾珍断喝一声,“你胡说什么?”
贾珍还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估计是下边的人得了方子,势力上不及咱们,又想攀附权贵,保的安稳,故此央了链哥儿。”
冯紫英笑道:“珍大哥,小弟的看法与你不同。即便这法子不是链二哥的,那也必定参与其中。你们想,这玻璃一块就数百两,里头多大的利润?链二哥多聪明的一个人,难道仅仅得了二百两?”
卫若兰赞同道:“咱们这些人都是几辈子的交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觊觎什么,但别人难保不会起了坏心思。”
陈也俊拍了桌子,叫道:“任谁想打链二哥的主意,都是和我们兄弟过不去!”
“对!”几人都附和着,端起酒杯又是一大海。
贾珍听了弦外之意,他们已经认定链哥儿得了好大的金山银海,想要分润取利。
他们这些公府侯门,当年的风光已成了明日黄花,家业凋零,还比不上自家荣宁两府。
今日他们只是试探,想拉自己一起呢!
贾珍心里有了算计,若这份产业真的是链哥儿的,那无论如何都少不了自己的一份去。
由他们奉承,酒也喝着,戏也看着,到时候说句好话也就是了。
他们要算计链哥儿!
尤氏在外暗自记住,抽了空只怕要提醒他一回,也不枉先前维护之意。
“各位兄弟所言极是!”贾珍笑道:“等这几天风头过去了,我请链哥儿和大伙再来聚一聚,如何?”
“好!”
“珍大哥做东,一邀便至!”
他们心领神会,继续喝酒取乐,免不了放浪形骸,风流快活。
于是郑卫之声不绝如耳,听的尤氏和银蝶面红耳赤,心慌慌乱跳,啐了一口,骂道:“你听听,这一起子没廉耻的,攮下几两黄汤,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忙不迭的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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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天才纨绔要读书(五)且说贾链无论怎么不情愿,该来的还是来了。
前院儿林之孝来报说,贾老大人已经到了荣禧堂!
贾链竟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把手里的书也扔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一纨绔,学什么人家读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意思差不多,意境却差远了。
接着,赖大也来催促,“链二爷,老爷请您速去梦坡斋!”
凤姐忙叮嘱贾链:“链哥哥,待会儿要是答不出来就算了。咱们原也没指望着科举出身。若真要做官,捐几个钱就得了,也不必费这个事儿!”
贾链笑道:“这可奇了,你不期待我对答如流,反而说丧气话!”
凤姐啐道:“你才背了几天的书?就能让人家国子监祭酒另眼相看?别做梦了!我只求你能留些体面,十个中好歹答出一个半个的,我就阿弥陀佛了!”
“像我这样的天才,岂是能以常人揣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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