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沉思片刻,“离荣宁街二里小花枝巷内一所房子尚还空着,你哥哥常说要租出去,还没找到下家。”
贾链忙道:“好嫂子,你跟珍大哥说,那个院子就租给我吧!银子绝不少的!”
尤氏见他焦急的样子,笑道:“链兄弟,你才成婚,就忙着租房子做什么?可不要起坏心思,小心我这就告诉凤丫头去!”
贾链顺嘴胡诌道:“嫂子不知,小弟在老太太前说了要痛改前非,又得二叔送来四书五经,打算头悬梁锥刺股,发奋苦读一年。之所以在外头找房子,也不怕大嫂子笑话,家里娇妻在堂,莺燕随身,肯定日夜笙歌,哪里还看的下半个字?”
尤氏毕竟是过来人,知他这个年纪最容易移了心性,红着脸道:“难的你有这个决心!比你哥哥强多了!只有一点,那边离得远,无人管束,你要是不学好,打着幌子招聚匪类,甚至寻花问柳,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贾链笑道:“大嫂子大可放心,贾链已经成家,凤儿又是个绝色任凭采撷,我哪里会再看上那些街边野花?此次定然闭门读书,不染红尘!”
尤氏听他说的心烦意乱,随口就应了:“若是这样,我吩咐将钥匙给你送来就是了。”
贾链给她作了个长揖:“今日要不是遇着大嫂子,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多谢多谢!”
尤氏忙避过了,“值当什么?只盼你明年金榜题名,也好给咱们家争些荣光!”
贾链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会票,“大嫂子,这是三个月的租金,你先拿着。”
尤氏如何能要?赶紧推迟了:“都是一家人,给这些就见外了!要是你珍大哥知道了,又会说我小户人家见识短,平白让我受委屈。”
贾链自然听过东府里的传言,尤氏这么标致的可人儿嫁给贾珍做填房不过三五年,当初也曾十分恩爱,可惜贾珍一贯荒唐无稽,喜新厌旧,过不多久就抛在脑后,面儿上拿她当成一尊菩萨供着,其实早就没放在心上,只顾自己浪荡高乐了。
尤氏娘家不显,挺不起腰杆,只得任凭贾珍揉搓,都说她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外头光鲜靓丽,其实有苦难言,重重心事谁能知道?
她也是一个可怜人!
贾链上前抓住尤氏的手,将会票放在她手心,“大嫂子,你就对珍大哥说白让我用的,根本就没有银子的事儿。”
尤氏还是不答应。
贾链笑道:“收着吧,听话!”
尤氏神情一阵恍惚,什么叫听话?
等她反应过来,贾链已经走远了。
尤氏拿着会票,脸上红晕阵阵,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只在老太太前说了两句笑话,便匆匆赶回来。
贾珍照例不在宁府。
尤氏便自作主张,让小厮把钥匙送给了贾链。
这座宅院儿,大小三进二十多间房子。贾链将中间院子收拾出来,人市上花一百两买了五个老实有手艺的充作匠人,陆陆续续搬运砖石材料,要将玻璃炉窑建起来。
但这玩意儿要是没有经验技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摆弄成的!
好在匠人中有两个烧过窑,照着贾链的图纸,磕磕碰碰似模似样的搭上去。
其中少不了贾链亲自动手,甚至推倒重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每天贾链早出晚归,旁人也不介意,只当他又去喝酒看戏去了。
但凤姐自从那天贾链出去,没走几步就向大嫂子借了一座院子,平儿还远远看见贾链和大嫂子拉拉扯扯的,便一直气愤不已,回家朝贾链冷言冷语的。
贾链这会儿满脑子里都是玻璃窑,玻璃片,也没工夫和她闲扯,把平儿四个赶出去,便将她扔到床上,大肆教训一番。
直到她身心俱疲,方才收兵回营。
凤姐岂是这么好说服的?
贾链却也是倔脾气,一回不成来两回,两回不成来三回,三回不成来四回。
当凤姐颤着腿儿说出:“好哥哥,凤儿服了!”的时候,小花枝巷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这时已经堪堪过去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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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赚钱其实很容易(二)贾链急急的赶到小花枝巷院内。
院子正中是一座数米高的玻璃坩埚窑,连接着浮法锡槽,炉窑和锡槽各配有一台鼓风机,再过去就是退火窑以及一条长长的石棉辊台。
此时炉窑内已经生起了火,两人将处理过的石英砂、纯碱、白云石、石灰石、长石、芒硝、碳粉等原料粉碎去铁之后从投料口倒进炉内。
“试过窑了吗?”贾链紧张的盯着炉窑,在一边仔细的查看,生怕哪一处地方开裂,那就前功尽弃了。
“回爷的话,我们已经试过了。连烧了三天的窑,我们才敢投料进去,不敢误了爷的大事!”贾链身边一个一脸沧桑的汉子躬身道。
他就是贾链买来的匠人,名唤贾一,看着像四五十岁,其实还只二十多。贾链见他性子持重,也就是一根筋,交代的事情一板一眼,从来不会拐弯的,便叫他做了管事。
其他四个,贾二,贾三,贾四,贾五各自负责碎料,烧炉,鼓风,切割,分工合作,职责明晰。
贾三一边添加焦炭,一边从炉上的小窗,查看里边的情况,时不时的抽动风机,炉窑的温度快速升高。
贾链退到厢房台阶上,拿袖子扇着风,问道:“配料是按哪一个比例混合的?”
贾二忙过来说道:“是按甲字号配成的。”
贾链将能够想起来的成分搭配分甲乙丙丁排列,只有逐一实验过了,才能选出最好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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