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开火。

    已经开始倾斜的轻巡迅速地迎来了自己的末日——不过30秒，她便享受了一回从满状态到突然大破的“快乐”，而后又过了30秒，死亡再次从天而降。

    高爆弹的弹芯在接触到海面的瞬间便引爆了装药，其光靠冲击波产生的威力已经超过了部分小型鱼雷，将她身下舰体的火控系统直接给震碎了，稍慢一点袭来的后炮塔炮弹，则直直地命中了她的舰桥，浑厚的爆炸遮天蔽日，将她的本体从舰身上炸飞了出去，也让她的整个舰体更加向右偏移倾斜，最终甲板彻底着水，在扑灭了扭曲升腾的烈焰的同时，也彻底、不可逆地害她侧翻了。

    “……敌军巡洋舰正在下沉——！”

    Z-23如此报告着，声音有点颤抖。

    她难以想象被那样猛烈的爆炸直击——哪怕是常规武器，得有多疼。

    更何况克里姆林的炮弹直接无视了塞壬对人类武器特化的防御涂层，伤害完全没有衰减。

    精英重巡在看到同伴如此惨状之后，定顿了不到一秒，便展开了自己的护盾。

    六边形的淡蓝色光膜在她的舰体周围旋转起来。

    现在不是节省能量的时候——

    她们到现在都未能索敌成功，只知道一个大致的方向，只能将接敌时才会开启的护盾用来逃命了。

    “敌舰队正在逃逸！”

    Z-23默默地退出了炮弹追踪视角，看向克里姆林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畏惧之情。

    塞壬确实不会害怕，但能一舰之力把精英塞壬带队的百级侦查舰队直接打到选择保存有生力量——这男人毫无疑问也是个海上传奇。

    “全炮切换穿甲弹——对，就是个角度，转一点，再转一点——”

    然而此刻打出震惊Z-23一整年战绩的克里姆林正像个痴汉一样盯着重巡因外切准备逃跑而从水线下裸露出来的船腹。

    微微地还能看到一点点塞壬水下防雷带那迷人的灰褐色——那正是足以令所有战列舰核心心驰神往，欲罢不能的优美角度。

    “轰！！！”

    又是一阵狂风扬起欧根的秀发——她已经有点习惯这满含硫磺味儿的劲风了，捶打在脸颊上，甚至有点上瘾。

    “嘭——”

    还没有拉直船身的塞壬重巡兀地感觉自己腹部一痛。

    紧接着她身下舰体传来的巨大震荡将她直接从连接端撞了出去，在她沉入海底前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舰体，如同破抹布般由舰桥下方被撕碎，金属残片溅射得到处都是，内部的能量全都化成了加剧爆炸的易爆品，如同一枚大号破片手榴弹般，泼洒出的舰体碎片甚至将逃逸中的其他驱逐舰都击打得摇摇晃晃满是孔洞——

    “我……不是展开护盾了吗？”

    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的脑内一直回荡着这个不甘心的念头。

    “我们击沉了敌军巡洋舰！”Z-23长出一口气——

    实在是太暴力了，重巡的护盾技能竟然没办法抵挡克里姆林的齐射，在稍稍偏折了一枚457的入射角后就立刻破碎了，任由其余的八发落在重巡舰体周边，其中一枚刚刚穿入核心船腹，估计是把里面的机械内容物搅了个稀巴烂。

    “还剩下四艘驱逐——”

    “等等，指挥官您的炮弹这么消耗下去真的够用吗？”

    “放心吧，核心舱室装了一条炮弹生产线，只要有足够的泽洛和油料就能不断地制造出炮弹来，只是开炮的话，对泽洛跟油料的消耗微乎其微。”

    “……”这家伙跟舰娘到底谁才更像是魔法产物？Z-23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装填高爆弹——”

    但失去了指挥，逃逸中的驱逐舰们居然躲开了克里姆林的炮弹，相比精英重巡，这些家伙的舰体还是太袖珍了一点，狭窄的被弹面也基本不可能在二十公里外打中。

    “苏卡，跨射了。”

    克里姆林不爽地降下炮管——

    逃得真尼玛快，都已经跑出有效射程了，就算他炮弹现在还很富裕，也不会考虑继续轰击那些泥鳅一样的东西——

    再说了，他也不是真的很擅长远距离炮击，只不过能欺负一下那些手短的憨憨罢了。

    Z-23这才松了口气，至少克里姆林没有离谱到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命中专心逃命的驱逐舰的程度。

    某种意义上讲，这让Z-23有那么点微妙的庆幸感。

    “舰长，我有个问题——”冷不丁地，克里姆林放下了那形似瞭望镜的器械，转过身，环着胳膊问Z-23——

    “啊，嗯！请问！”

    Z-23马上站直身子。

    “为什么那些塞壬控制着庞大的舰体，但你们舰娘没有舰体？”

    “因为舰装浓缩了我们的历史船体，当然，想要将历史船体实体化也是做得到的，不过战斗效能会大打折扣，一般都用来……”

    她明显是迟疑了一下，才缓缓道：“一般用来撑场面。”

    “……”

    撑场面可太真实了。

    “虽然已经问了两次……你确定她们不会让其他舰队来合围我们？”

    “确定，塞壬不存在什么复杂的社会体系，无论是侦查舰队还是特混，甚至联合舰队，只要形成固定的作战集群之后，她们都只会管辖一小片海域，其他区域同伴的死活跟她们没关系——”Z-23再次确认道。

    “如果我没有击沉塞壬具有自我意志的精英个体，是不是会遭到她们的报复？”

    “在同一片的海域内是有可能的，但她们不会追击脱出自己辖区的敌舰。”Z-23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如果不能一次性歼灭掉塞壬的旗舰，海域是不能算作被净化的，也没有打捞舰娘的可能……您看到了，那些驱逐在失去旗舰的指挥后立刻逃逸了，它们也不会再回到同一片海域，只会跟其他区域的舰队合流。至少在接近一个月内，这片海域都是安全的。”

    闻言，克里姆林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拍了拍手，接通了全舰广播。

    “欧根亲王，战斗结束了，你可以选择原位休息，或者回舰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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