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和动摇，好像砍出这一刀，是多么愚蠢和错误的决定。

    显然这是一种精神控制效果。

    流云初时以为织田信长十分厉害，聚精会神想要与之对抗，但只一瞬间之后，就觉得脑中为之一轻，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都已经消散。

    可能是同九尾狐融为一体之后，对这方面的抗性大大提高了吧——流云这么想着。

    他自己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如此顺利，但手下倒是没有犹豫的意思，继续全力挥出。

    虽然刚才仿佛只砍倒了悬挂在空中的衣服，而没有触及到任何肉体与骨骼，但是毕竟感受到了反馈回来很大的压力。

    根据“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的原理，自身感受到反馈回来的压力，那么就说明刚才的斩击也一定能给织田信长造成某种程度的伤害。

    至于，牛顿三定律在玄幻世界是否适用的问题……暂不考虑。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全力的横切过去，然后尖锐的白光闪过，身穿狩衣严阵以待的织田信长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割成两段。

    但是割成两段的也只是衣服了。

    狩衣滑落下去碎了一地，然后是一阵灰白色的烟雾升起。

    却是全然看不到织田信长的肉体了。

    这烟雾升到半空三丈高，又忽然停下，转而缭绕盘桓不去。烟雾中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半实半虚的人脸来。

    仔细一看，阔面高鼻，眼角尖锐，略有胡须，正是织田信长无疑了。

    “没想到足以退治大妖，禁锢神明的招数，居然也无法对付你佐佐木流云……你说你并非佐佐木流云，又是何意？”

    烟雾中那个“织田信长”的人脸悠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言辞失去了以往一贯的那种带着傲慢的彬彬有礼姿态。

    语气颇有些惊讶之意，却并没有感到惊惶。

    敌人被砍了，然后化作烟雾，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人类之身了。

    不过在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倒也并不稀奇。

    流云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敌人的状态，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

    但烟雾中织田信长的脑袋，似乎比人形时更加聪明，并不需要回答，就立刻猜出了答案，旋即上下摆动，做点头状，自言自语道：“明白了，只有一种解释，原本那个佐佐木流云早已死去，现在是某个不受扶桑神佛妖魔所控制的外域之魂，夺舍而重生……鄙人竟然企图杀一个早已死去的人，难怪不会成功。所幸……鄙人也还另有准备。”

    不会成功，但是另有准备？

    流云思索片刻，觉得与其同这个烟雾状的古怪敌人对话，不如再砍两刀试试看。

    毕竟自己还搞不清楚情况。

    可是旋即他又发现，周围的“队友们”身上发生了一点变化。

    精神世界里的九尾狐和妖刀姬意识渐渐觉醒，跌倒在地的归蝶夫人也迅速恢复知觉爬起身来，抬头有点茫然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与此同时，原本在安土城上空堆积的那股令人压抑不快的凝重空气，也为之一空。

    流云起初还没明白，但与九尾狐、妖刀姬重新建立起精神链接之后，顿时领悟过来，刚才那平平无奇的一刀，确实已经对织田信长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而且破除了安土城中的法阵。

    但是……还留着一个烟雾中半虚半实的脑袋是怎么回事呢？

    而且这个脑袋还能说话，很明显继承了织田信长的意识。

    那就说明……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流云并不懂得对方是用了何种神通，也无意调查，二话不说拔刀便砍。

    烟雾之中织田信长的脑袋见状毫不慌张，慢条斯理地想说些什么，只不过还未出口，就已经被利刃劈开。

    这妖刀姬“长船长光”是凝聚了“斩断”这一概念的武器，能克制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而挥刀的佐佐木流云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客”，被织田信长称作是“代表了永胜不败的概念”。

    所以，尽管织田信长的脑袋已经是一团烟雾，依然在这一刀攻击之下，迅速消散，化为齑粉，散落于地，失去了动静。

    成功了吗？

    流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散落一地的那些灰尘，忽然又不知从哪得到了动力，迅速回到空中，聚集起来，恢复成一个大脑袋的形态。

    不用猜，还是织田信长那张脸。

    这次他的话总算可以说完了：“鄙人计划虽然不顺，但早已有了准备，现在已经化作不死不灭之身，即便是流云殿，也无法杀死鄙人。”

    “不死不灭之身”这个词引起了流云的注意。

    在这个怪力乱神的世界，仅仅是变成烟雾，可远远称不上“不死不灭”啊。以前无论是气态的、液态的，甚至没有身躯的妖物，流云早就杀过许多了。

    流云半信半疑，挥刀又试了两次。

    只见每次都是轻松破防，将烟雾状的信长脑袋砍碎，但却完全无法阻止其重生。

    如此反复三次，织田信长虽然灰头土脸颇有些狼狈，却在烟雾中的人脸上露出了骄傲自得的笑容，扬眉朗声说到：“流云殿今日赢了。但您毕竟还是凡人，无法逃过生老病死之劫。今后来日方长，鄙人凭着不死不灭之身，迟早可以反败为胜。”

    流云没有回应。

    他心知对方所言不差。

    这时候妖刀姬长船长光，忍不住通过精神链接透露心声：“妾身自诞生以来，固然遇到过无法匹敌的对手，但从未如今日这般，击中对手身体时，却察觉不到任何斩断其本质的感受……真是诡异极了。”

    而同样存身于流云精神世界中的九尾狐，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发出了虚弱轻微的声音：“莫非这就是‘第六天魔王他化自在天’的威能么……其心不熄，则其身不死不灭……还以为这只是传说呢，更没想到真的会有凡人可以窃取到魔王的命格……”

    “第六天魔王他化自在天？”

    流云不自觉念了一边。

    然后，烟雾中织田信长的脑袋上下摇动做点头状，露出赞许的目光，亲切友好地接过了话头说：“流云殿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见识广博啊！这便是‘第六天魔王’的威能。既然石山的和尚与甲斐的山猴子非要把这个称号扣在鄙人身上，索性就令他们如愿吧！”

    接着九尾狐又解释了一下，大概意思是，织田信长现在虽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剩余的本体十分顽强，处于一个“斗志与自信不衰减就不会毁灭”的状态。

    也就是说必须让这家伙的斗志与自信衰减下去，才可以消灭他。

    这听起来似乎是十分难办的事情……

    毕竟织田信长这个人从小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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