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祭品·其上
听着杨烟对凌云所说的话，廖夜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她只是神情麻木地抬起头，看了凌云一眼。
廖夜山艰难地支撑起身子，背靠着身后的墙面。她挪动起臀部，找了个舒服的坐姿，瘫坐在了牢笼的地面上。
“给顿断头饭吃吧，”老人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疥疮的脚，“让我做个饱死鬼。”
“断头饭没有，”杨烟伸手在口袋中摸索了一番，掏出了一包女士细烟，和一个砂轮打火机，一齐扔到廖夜山的怀中，“断头烟倒是准备了，抽完准备上路吧。”
廖夜山接住了烟和打火机，细细打量着。
她用满是裂口的手指，轻轻地撕开了烟盒外的玻璃纸，然后打开烟盒，从中抽出了一支细烟，衔在了口中。她拿起砂轮打火机，用大拇指拨转起砂轮。
噗嗤！"一簇明亮的火苗升腾而起，廖夜山贪婪地吮吸着烟气，烟气涌入了廖夜山的鼻孔和口腔内。
被关押了两年，已经太久没吸过烟了。浓郁的烟草味，让廖夜山的喉间感到强烈不适，她开始轻轻咳嗽了起来。但她一边咳嗽，一边把烟气往肺中吸。
因为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
烟雾中，老人微眯着仅剩的一只眼睛，静静地看着杨烟身后的凌云。
看着凌云那副年轻而俊秀的脸庞，廖夜山的思绪开始飘远了。她依稀记得，当年她第一个猎杀的魔族，也是一个年轻的男孩。
二十二岁时，她刚刚当上猎魔者。那一年，她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调查一桩涉魔事件——在明海高中，一个快退休的女教师，在教职工宿舍内遭遇了魅魔。
当人们发现那名老教师的尸体时，老教师已经被魅魔榨成了一具干尸。廖夜山经过一番调查，最后找到的涉事的魅魔。杀害老教师的凶手，是她班上一个男学生。
这名老教师，曾经诱骗那名男学生，到自己的家中补课。然后，在给男学生的水中，下了药。随后的两年时间里，老教师便以此胁迫男学生。
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下，男学生觉醒了魅魔血脉。成为魅魔后，男学生决定向这个老教师复仇。
廖夜山至今还记得，当她将那个男学生堵在小巷中，准备逮捕他时，男学生的反抗异常激烈。
最终，当时尚还缺经验的廖夜山，情急之下出手过重，不慎杀死了男学生。
，男学生临死前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充满了不甘心，充满了愤怒。
“或许，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廖夜山看着凌云一眼，不禁喃喃道。
虽然在日后，她猎杀过许多魔族。那些魔族，绝大多数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廖夜山在猎杀她们的过程中，从未产生过任何的怜悯和不忍。
但当年那个男学生的事情，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杨烟，让新人亲手处决猎魔者囚徒的传统，可真是……”廖夜山无力地咧嘴笑了笑，“你们睚组，是在逼着新人，给你们交投名状吗？”
“确实如此，”杨烟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但更多，还是在奉行魔龙睚眦的教条，这叫血债血偿。当你屠戮魔族之时就应该想到，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被魔族所杀。”
廖夜山听后，只是轻蔑地笑了笑，说到：“可惜，你们信奉的魔龙睚眦，早就被神女杀死了。只有你们这些魔族，才整天神神叨叨地说什么——魔龙虽然身死，但它的圣灵永不消亡，它只是在等待着回归的时机……”
“是吗？”杨烟打断了廖夜山的讥讽，冷冷地说到，“那今天就拿你的性命，来血祭魔龙睚眦的圣灵！我倒要看看你的伏恶神女，能不能听到你的呼救！”
杨烟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探进了自己的怀中，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短刀。这把短刀的外形很是古怪，它的刀身呈夸张的弧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蝙蝠的翅膀，又似乎是某种鸟类的羽毛。
杨烟将短刀递到了凌云的面前，说到：“拿好这把祭祀刀。”
凌云伸手接过了短刀，沉默地看着杨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中默念睚眦的神讳，然后用你手中的祭祀刀，划开这个猎魔者的胸膛，刺穿她的心脏就可以了，”杨烟对凌云说着，然后轻轻推了下凌云的背，示意凌云向廖夜山的方向走去，“只要完成祭祀，你就正式成为我们睚组的一员了！”
在身后杨烟的注视下，凌云深吸了口气，握紧手中的祭祀刀，硬着头皮，慢慢地向着廖夜山的位置走去。
当凌云距离廖夜山还有五步之遥时，廖夜山突然睁开了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凌云猛地扑了过去！见眼前的老人突然向自己扑来，凌云心头大惊，慌忙地后撤了几步。
见廖夜山暴起反抗，凌云身后的杨烟立马出手了。只见杨烟双腿弯曲，身体向着空中跃了起来，然后右脚向着前面狠狠地踏了出去！
凌云只觉得身旁一阵劲风拂过，然后就见到杨烟的右脚，重重地踢在了廖夜山的胸口上。
廖寒山只觉得胸口仿佛受到万斤巨石砸击般剧痛，她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后翻滚着摔飞了出去！
杨烟的速度极快，一击得手后，立刻落到了廖夜山身前，然后对着躺倒在地的廖夜山，又狠狠地踹了一脚。
"砰！"的一声闷响，廖夜山被杨烟，平踢到了牢笼的角落里。
在杨烟的这番连环攻势下，本就虚弱不堪的廖夜山，疼得彻底爬不起身来。只能蜷缩在角落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喘着气。
“临死挣扎，何必呢？乖乖受死，还能少受点罪呢。”杨烟淡淡地说到。
“作为一个猎魔者，要用尽一切手段，同魔族作战。”廖夜山的嘴角，留出了鲜红的血迹。躺在地上的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杨烟。
“就算我的全身，已经无力动弹了。我的牙齿也被敲碎了，没法去撕咬你的喉咙。但我还有舌头，所以说……”
“杨烟，你个婊子，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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