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小年轻？”林谦想了想，问道。

    “嗯。”

    姜紫月点点头，继续说道：“家里很看中这个弟弟，毕竟...毕竟是男孩子嘛。”

    “他们赚的钱全部花在他身上了。”

    “但是他...和我不一样。”

    “他很早就辍学了，喜欢带女孩子去夜店花天酒地，甚至还会赌...”

    “欠了很多钱，他们一直都在帮他还债，还要给钱给他用。”

    “我的话...为了赚点生活费，很早就开始兼职直播了...”

    “幸好有人喜欢，有粉丝抬爱，存了一些钱，但因为我那时候年龄小，钱大都存在他们那里，爸爸很少管钱，所以实际上是存在阿姨那里。”

    “就在今年，我检查出了恶性...”说到这里时，姜紫月沉默了下来。

    能看出来，她并不想谈到自身的疾病。

    “当时我已经发病有一段时间了...是最后能治疗的时候...”

    “我问阿姨拿钱，但是...钱被她拿去给他还债去了...”

    “我身上没剩下什么钱，家里也不觉得这是个多么大的事情...我已经习惯了，因为他们一直不重视我。”

    姜紫月擦了擦眼睛。

    她的眼角隐约可见晶莹剔透的泪光，说话却是笑着说的：“我错过了最后的治疗时机...”

    “在知道没钱治疗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希望了。”

    “那钱要不回来了，就算能要回来...我也已经死了。”

    “我太累了。”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不如好好休息，然后给自己放个长假。”

    “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长假。”

    “这周一的时候我去做过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我活不到下周。”

    “林谦，我和管理说过了，如果可以的话，那个直播间...”

    “你来接手吧，总比你发传单要好，也赚得多，直播间里的朋友都蛮好的。”

    “你说...你是天南师大的大一学生。”

    “前途肯定很好...”

    “其实我也蛮想上大学的...可是我连高中都没有机会读完...”

    “.......”

    “.......”

    到最后，林谦和姜紫月谁都没有说话。

    在他耳畔回荡的...是她细不可闻的抽噎声。

    不是她刻意在控制，而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林谦，让你听这么不好听的故事。”

    “确实不好听，但又很真实，真实都是残酷的。”

    “是啊...都是残酷的...”

    姜紫月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她的呼吸开始渐渐变得微弱起来。

    林谦坐在她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陪着她。

    “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能有个人陪着我。”

    “不用道谢，你给了钱的。”

    “昨天我还以为你收了钱要跑了，没想到你今天还在。”

    “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既然收了你的钱，那我就肯定会来。”

    林谦轻轻握住了姜紫月又瘦又白的手腕：“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来，我以为你今天都不会过来了。”

    “我是来看你的。”

    姜紫月任由林谦摆弄着她的手，说道。

    “轰...”

    原本还有些星星的夜空，突然间乌云密布。

    姜紫月蓦然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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