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乱西岐根基?”
“不。”秦尧眸光如寒星坠地,“我是借你之手,给你女儿一条活路。”
邓九公浑身一震。
“邓婵玉若继续留在西岐,她要么被当作叛将之女凌迟示众,要么被强配他人,终生囚于高墙之内。而你若真为她好,就该让她看见——这天下,并非只有‘归顺’与‘背叛’两条路。还有第三条:破而后立。”
秦尧上前一步,掌心托起一缕幽蓝火焰,焰心之中,竟浮现出邓婵玉幼时练刀的身影,眉目飞扬,笑声清越。
“她八岁舞双刀,十二岁斩山魈,十五岁随你巡边千里。她不是绣房里的金丝雀,她是能劈开乌云的刀锋。”秦尧声音低沉却坚定,“你若真疼她,就别让她为你殉葬。让她活着走出去,哪怕流落荒野,哪怕沦为散修,也比跪着当个‘贤德新娘’强。”
邓九公久久不语,魂体金芒渐盛,仿佛有无形火焰自内而外燃烧。良久,他缓缓伸出虚幻手掌,覆上那枚青铜印——刹那间,印面青光暴涨,七道细如游丝的星辉自印中射出,直贯天穹,隐没于东方云海深处。
“咒诀……”他哑声问。
秦尧口吐七言,字字如雷,在邓九公魂识中炸开:
**“青龙衔月,七宿归元。星坠西岐,血洗旧痕。吾命即天命,吾誓即神律——邓九公在此,敕!”**
邓九公闭目默诵三遍,再睁眼时,双目已化作两轮幽青漩涡,周身阴气尽数转为凛冽星辉。
“记住,子时三刻,箭楼顶上。”秦尧转身欲走,忽又顿步,“还有——若你途中生悔,只需捏碎此印,一切因果,皆归于你一人。封神榜上,仍留青龙星位,只待你魂归故里。”
邓九公攥紧铜印,躬身一拜,再抬头时,秦尧身影已杳然无踪。唯有柏鉴立于侧,手中招魂幡轻轻摇曳,幡面浮现一行新字:
**“青龙星·孟章神君·邓九公,敕命待行。”**
同一时刻,西岐南门。
邓婵玉单膝跪地,断刀插在身前泥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洇开一小片暗红。她喘息粗重,眼中却无丝毫退意,只死死盯着那顶静静矗立的帐篷——她不信姜子牙会躲,更不信土行孙真敢弑父而不露面。她要等,等到那人出来,亲手剖开他的心,看看里面究竟长了几副面孔!
忽然,地面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
不是兵马奔袭的轰鸣,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古老的力量在苏醒。南门城墙砖缝间,竟渗出缕缕青气,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砖石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早已朽烂的木筋。城楼上悬挂的“西岐”旗幡,旗面赫然浮现出七颗微光星辰,一闪即灭。
邓婵玉霍然抬头,只见东方天际,七点青芒骤然刺破云层,排成一道斜线,直指西岐——那不是星辰运行之象,那是……星力倒灌!
“轰隆——!”
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整个南门城墙如纸糊般向内塌陷半尺,尘雾弥漫中,化血阵方向传来一声凄厉长啸——杨蛟破阵了!
与此同时,城外枯槐根下,土行孙猛地抬头,脸上涕泪横流,却突然狞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姜子牙,你根本就没在帐篷里!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疯了一般跃出树根,朝南门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嘶吼:“婵玉!婵玉!快走!别信他!他是假的!全是假的!!”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自天而降,正中其背心——不是攻击,而是牵引。土行孙双脚离地,被一股不容抗拒之力拽向东方,瞬间消失于夜色之中。
邓婵玉怔住,断刀落地,茫然四顾。
城楼之上,申公豹脸色铁青,望着东方异象,指尖掐算不停,最终失声:“青龙星敕……谁在代天行命?!”
而南门帐篷内,秦尧真身早已离去,唯余一道仙气化身端坐案后,案上摆着三样东西:一只断刀、一颗人头、还有一卷尚未展开的《封神榜》。
帐帘无风自动,轻轻拂过那卷竹简——榜上“邓九公”三字之下,墨迹未干,却已悄然浮现出一行小字:
**“敕封青龙孟章神君,司东方七宿,主生发、破障、启新。”**
远处,朝歌废墟最高处,一座坍塌半壁的箭楼顶端,邓九公魂体迎风而立,手中铜印高举向天。七道星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直贯云霄,仿佛一把无形巨斧,正狠狠劈向西岐上空那层维系百年的天命金网。
网,开始裂了。
裂痕蔓延之处,风起,云涌,星坠,刀鸣。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序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