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
西门外。
邓婵玉美目紧盯着‘姜子牙’，默默施展自身最强绝技迷魂术，虚空中陡然凝聚出诸多无形法则，疯狂灌入对方身体。
然而，她很快便发现，法则灌入没问题，但在灌入后却犹如泥...
碧霄闻言，柳眉倒竖，指尖金光骤然迸射，化作一道凌厉剑气直劈菩提面门：“散仙也敢口出狂言？今日便叫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截教真传！”
剑气撕裂长空，带着千钧之势呼啸而至，却在距菩提三寸处戛然而止——一缕青烟自他袖口飘出，如游龙盘旋，轻轻一绕，那道金光便如雪遇沸水，无声消融，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琼霄瞳孔微缩，低声道：“大姐……此人气机内敛如渊，不显不露，可刚才那一手……分明是先天一炁凝丝化刃之术。”
云霄未答，只将目光沉沉落在菩提面上，良久，才缓缓开口：“阁下既识得九曲黄河阵，又敢言‘撤阵远走’四字，想必不是无名之辈。还请赐下真名。”
菩提含笑，抬手拂过额前一缕垂落的白发，声音不疾不徐：“贫道菩提，非天庭册封，亦非阐截二教门人。若硬要归类，不过是在昆仑墟外、弱水之南，搭了一座竹庐，种了几株菩提树，日日扫叶听风罢了。”
“竹庐？”碧霄冷笑，“莫不是吹牛吹到朝歌来了？我截教阵法，连圣人都需推演三日方敢入阵，你一个‘扫叶听风’的，倒敢说破阵如拾芥？”
菩提未怒，反颔首：“你说得对。单凭我这具化身，确实破不了九曲黄河阵。”
此言一出，众人皆愕。
哪吒急道：“师父！您……”
菩提摆手止住他，目光转向秦尧，眼中笑意渐深：“但我破不了，不代表姜道长破不了。”
秦尧挑眉：“哦？”
“九曲黄河阵，本非杀伐之阵，而是困缚之阵。”菩提缓步上前，足下未踏草地，却见脚下黄沙自动退开三尺，形成一道洁净石径，“阵眼不在中央，而在三处：一为‘玄牝之门’，藏于阵心混沌雾中；二为‘太初一息’，系于阵旗所悬之青铜铃上；三为‘逆命铜符’，刻于三位仙子随身玉佩背面——此符乃通天教主亲刻，以自身本源精血为引，故能引动天道反噬，压制入阵者一切神通根基。”
三霄面色骤变。
碧霄下意识按住腰间玉佩，指尖微颤；琼霄悄然将手探入袖中，似欲取物；云霄则眸光一凝，袖底暗浮起一层淡金色符纹，却未展开。
“你怎知玉佩有符？”云霄声音极轻，却如冰锥刺骨。
菩提笑而不答，只将右手虚抬，掌心向上，缓缓翻转——刹那之间，天地静默，风停云滞，连远处朝阳都仿佛被钉在了天幕之上。
下一瞬，他掌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铃身斑驳，铃舌却泛着幽蓝冷光，正微微震颤。
正是黄河阵九十九面阵旗顶端所悬之铃！
“此铃名为‘断因果’。”菩提声音清越，“每响一声，便削去入阵者一段因果线。七响之后，连生母是谁都不记得；九响之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你们以为它只是镇阵之器？错了。它是钥匙，也是锁芯——只要铃声不断，阵势便永无衰竭之机。”
云霄呼吸一滞：“你……夺了阵铃？”
“不曾夺。”菩提摇头，“只是借来一观。”
话音未落，那青铜铃竟自行飞起，在空中滴溜一转，铃舌轻晃——
叮……
一声轻响，如露坠荷盘，清越入耳。
可就在这一瞬，燃灯忽觉头顶杏黄旗猛地一沉，旗面金莲竟黯淡三分；杨戬左目隐痛，似有旧伤复发；土行孙脚下一软，险些跪倒，体内地行术法力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
众人骇然失色。
“这……这是什么邪术！”燃灯失声。
菩提却已收手，铃声顿歇，天地复归流动，唯余众人额头冷汗涔涔。
“不是邪术。”他望向云霄，“是阵理。你们布阵时，将九十九枚‘断因果’铃全数炼入阵旗，却不知此铃一旦共振，便会反向抽取阵主神魂之力，用以维系阵势不崩。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们三人，已在不知不觉中，将自身道基，喂给了这座阵。”
碧霄脸色煞白，猛地掐指一算，忽觉元神一阵虚浮，顶上三花竟隐隐摇曳，似有溃散之兆！
“不可能！”她嘶声道，“我分明每日以纯阳丹温养神魂，怎会……”
“纯阳丹只能固本，却压不住因果反噬。”菩提平静接话，“就像拿稻草堵决堤之河。你们越是催动阵势逼迫姜子牙，阵铃汲取就越甚，你们损耗也就越重。若再强行维持七日，不必姜道长破阵，三位仙子自己便要跌落大罗，重入轮回。”
云霄身形微晃，终于明白为何这几日总感心神疲惫、灵台蒙尘——原来不是赵公明之死带来的悲恸所致，而是阵法在啃食她们的道果！
“你既看得如此透彻……”她声音沙哑，“可有解法？”
菩提未答，只侧首看向秦尧：“姜道长，现在，你还要找人来破阵么？”
秦尧静默片刻，忽然一笑：“不必了。”
他缓步向前，直至距黄河阵边界仅三步之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位仙子。”他朗声道，“你们恨我，因我借黄天化之手杀了赵公明；你们怨我，因我未劝阻他赴死，反助其成仇。但你们可曾想过——若当日赵公明听从燃灯副教主之劝，回转碧游宫闭关百载，他是否还会死？若他未盗走金蛟剪，未擅闯朝歌斩杀黄飞虎，黄天化是否还有理由拜箭书？若他肯信我一句‘天数已定，速速归山’，是否还能活到今日？”
风掠过草地，掀起细沙，如雾弥漫。
秦尧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砸在每个人心上：“你们说我是罪魁祸首，可你们可曾问过自己——是谁一次次放任他走向绝路？是谁在他醉酒高歌、扬言‘姜尚不过尔尔’时，笑着递上第三杯仙酿？是谁在他取出金蛟剪欲往岐山时，只说了句‘兄长小心’，却未伸手拦下？”
碧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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