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画面戛然而止。
秦尧喘息稍定,抹去唇边血迹,忽然问道:“师父,地藏王菩萨,当真圆寂了吗?”
九叔久久未答,只凝望着界引烛中那缕顽强燃烧的幽蓝,良久,才轻声道:“菩萨未曾圆寂……只是,选择沉睡了。”
秦尧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地藏王并未离去,而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引动天外天之力、彻底斩断伪天道根须的契机。而自己,恰是那把钥匙。
“走吧。”秦尧抬手,五颗先天灵珠自掌心升起,悬浮成环,土灵珠居中,其余四颗按金木水火方位徐徐旋转,散发出混沌初开般的厚重气息,“先送我入天外天,再助您潜入酆都。”
九叔颔首,屈指一弹,界引烛焰猛然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幽蓝光柱,直冲云霄。光柱顶端,空间如薄冰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翻涌不息的灰白混沌——天外天,到了。
秦尧踏步而上,身形渐被混沌吞没。临入之前,他忽然回首,朗声笑道:“师父,若我三月未归,您便持此信,叩响凌霄殿南天门。”
说着,他抛出一枚玉简,内里封存着那封写给索尔的阿斯加德文书信,以及一行新添小字:“神未竟之事,弟子代劳。”
九叔伸手接住,玉简入手微凉,却似有千钧之重。
光柱轰然收束,混沌裂口闭合如初。
屋内,唯余界引烛静静燃烧,幽蓝火焰中,那一丝紫芒,竟比先前更淡了三分。
……
天外天。
混沌无光,无上下,无前后,唯有一片灰白交杂的永恒流动。时间在此处失去刻度,空间亦无经纬,唯有最原始的“存在”与“湮灭”彼此撕扯,发出无声的尖啸。
秦尧悬浮于虚无之中,五灵珠环绕周身,土灵珠沉坠如岳,镇压着他每一寸欲被混沌撕扯的神魂。他不敢睁眼,因双目所见,必是无数个自我在不同维度中生灭轮回;亦不敢开口,因一语出口,便可能引来混沌中蛰伏的“蚀念兽”——那些以修士执念为食的无形之物。
他只以神识内观,循着土灵珠深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前行。
那是先天之息,是混沌中唯一不会被同化的“原初坐标”。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前方灰白骤然稀薄,一抹极淡的青色,如初春新芽,悄然浮现。
秦尧心神一振,五灵珠齐齐嗡鸣,自发调整方位,形成五行锁界阵,将他稳稳托向那抹青色。
青色渐浓,终成一片悬浮于混沌中的孤岛。
岛上无山无水,唯有一株参天古树,枝干虬结如龙,树皮皲裂似甲,每一道缝隙里,都流淌着液态的金色光华——那是尚未凝固的“道则”。
而在古树根部,盘坐着一具白骨,骨架晶莹如玉,头顶生出三朵青莲,花瓣半开,蕊中各有一枚篆字:【守】【正】【恒】。
秦尧落地无声,躬身一拜:“晚辈秦尧,求见守正恒三圣前辈。”
白骨未动,古树却轻轻摇晃,一片金叶飘落,悬于秦尧面前,叶脉之上,浮现出两行小字:
【汝携五灵而来,已具圣基。然天外天无圣位,唯有‘代天巡狩’一职,可暂领权柄。】
【然此职非授,乃争——胜者执印,败者化尘。】
字迹隐去,古树猛地爆发出万丈金光,整座孤岛轰然震颤,无数道身影自光芒中走出,或持斧劈开混沌,或引雷锻打星核,或挥毫书写天地律令……赫然是三千具与秦尧一模一样的分身!
每一具分身,皆携完整道果、全盛修为,甚至拥有他此刻尚未参透的未来领悟。
秦尧却笑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灵珠瞬间收缩,融入掌心,化作一枚古朴玉戒。随即,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圣之道,斩伪天而护真常。”
笔锋落处,虚空凝字,字字如烙,迸发玄黄之光。
三千分身齐齐一顿。
为首一具分身踏前一步,声音与秦尧完全相同,却多了一丝冰冷:“你写的是‘道’,还是‘咒’?”
秦尧平静回望:“是誓。”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脚,狠狠跺向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枷锁,在这一刻,应声而断。
古树金光骤然黯淡,三千分身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尽数归于白骨体内。那三朵青莲,缓缓绽放,蕊中篆字熠熠生辉,竟开始缓缓旋转,彼此勾连,最终凝成一枚青铜小印,印面刻着古拙二字:【巡狩】。
印落掌心,温润如生。
秦尧低头凝视,只见印底还有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
【第一任巡狩使,秦尧。任务:肃清伪天道余孽,修复三界本源。时限:三月。逾期未竟,印毁,身陨。】
他握紧小印,抬头望向古树深处。
那里,似有另一双眼睛,正穿透混沌,静静注视着他。
而就在此时,远在九叔世界的酆都地府,界引烛的幽蓝火焰,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曳起来——
烛泪滴落,竟在青砖地上,缓缓汇成一行血字:
【祂醒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