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坠入魔族祖地，被擎苍先祖以万魂祭炼，成了他逆伐天庭的‘逆钟之心’。”

    识海内骤然寂静。

    墨渊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若毁东皇钟，擎苍必暴走，魔族将提前百年撕裂两界，九州生灵涂炭。”

    “那就让他暴走。”秦尧声音冷冽如剑出鞘，“但暴走的擎苍，不会再是那个被你单枪匹马堵在无妄海边，逼他签下千年休战约的翼君——他会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凶兽，被天族十万天兵围猎至死，连堕入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嫦娥呼吸微滞：“你……要替墨渊斩断宿命，却把擎苍推入绝境？”

    “不。”秦尧摇头，眸光灼灼如燃，“我是要让墨渊看清一件事：他拼尽一切守护的‘秩序’，早已腐烂生蛆。东皇钟镇压的不是魔族，是天族对异己的恐惧；他牺牲的不是自己，是整个昆仑虚弟子未来七万年的枷锁。”

    话音未落，混沌气茧轰然震荡，墨渊双目睁开，瞳仁深处金焰翻涌：“你既知镇钥所在，可敢与我立契？”

    “何契？”

    “若你毁钟不成，或引致九州倾覆——我墨渊以父神血脉为誓，亲自斩你神魂，永锢于昆仑虚寒潭之下。”墨渊声如惊雷，字字砸在识海壁垒上，激起层层涟漪。

    秦尧却笑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柄寸许长的小剑，通体漆黑，剑脊蜿蜒着血色纹路，正是焚寂剑灵被剥离后残留的煞气所凝：“上神可知，我为何能硬接女娲一掌而不散？”

    墨渊凝视那柄小剑，眉峰微蹙：“此物……含太古剑魄？”

    “不。”秦尧轻轻一弹剑身，血纹骤然亮起，映出蓬莱岛上巽芳抱尸而行的背影，“它含的是欧阳少恭最后一口不甘之气，是焚寂剑灵万载不熄的怨火，更是太子长琴苏醒时，那一声未曾出口的叹息。”

    他指尖拂过剑刃，声音渐沉：“我杀过太多该杀之人，也放过太多不该放之人。但这一次——我不为救谁，不为改命，只为证明一件事。”

    识海穹顶，昆仑虚虚影忽然扭曲，幻化成九重天宫轮廓，天帝伏羲端坐云台，袖袍翻涌间星河倒悬。而在天宫阴影最深处，一道模糊身影静静伫立，手中握着半卷残破竹简，简上墨迹淋漓，赫然是八个大字——

    【天命可篡，唯情不可欺】

    “证明给那些高坐云端的神明看。”秦尧将小剑按向自己心口，黑焰腾起，瞬间烧穿衣袍，露出胸膛上一道狰狞旧疤，“有些命劫，本就不该由凡人来扛。”

    墨渊怔住。

    那道疤的形状，竟与东皇钟内壁铭刻的镇世咒纹完全一致。

    混沌气骤然沸腾，十二品业火红莲猛然暴涨，金焰冲天而起，将整座识海映照得如同白昼。莲台中央，秦尧与嫦娥身影开始模糊，而墨渊原魂却缓缓舒展四肢，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桎梏。

    “现在，”秦尧最后望向墨渊，“告诉我——昆仑虚藏经阁第三层，青玉匣旁，可有一株垂丝海棠？”

    墨渊颔首：“有。花枝常年枯槁，唯每月十五子夜，吐露一瓣银蕊。”

    “那就够了。”秦尧轻笑，身影彻底消散于金焰之中。

    下一瞬，现实世界——

    昆仑虚藏经阁第三层，檀香氤氲。一袭玄色长袍的墨渊上神负手立于青玉匣前，指尖拂过匣盖上浮雕的云龙纹。窗外月光如练，正正照在角落那株垂丝海棠上。枯槁枝头，一点银光悄然绽放，细看竟是半枚玉珏的倒影。

    墨渊眸光微动，匣盖无声滑开。

    匣中《太初钟律》泛着幽蓝微光，其下压着的青玉匣，此刻正微微震颤。

    而就在他伸手欲取的刹那——

    整座昆仑虚地脉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咔。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七万年后的今天，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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