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骂：“有本事你现在就放我走！我立刻回去，头也不带回的！”

    帝江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短路，他思考了两秒究竟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石久情急之下意思说反了，毕竟他这辈子几千年的岁数都没有见过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的人……

    就在帝江死机的时候，石久操纵着自己的心相世界不断修正自己的位置，试图向世界靠近。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干脆就逃回世界等着传说中的泥头船把帝江创死得了……

    沉思中的帝江忽然发现石久动弹，意志下意识地化作巨掌猛然攥住了无力抵抗的石久。他的意志如液压机般逐渐缩紧，试图把石久捏成肉泥。

    我就直接把你捏成肉泥，看你死不死！

    石久产生了一种跟力气特别大的人握手的感觉，不过很可惜，他是那只被握的手。

    “其实我和那个臭小子的关系不算差。”帝江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居然带着淡淡的惆怅，“我和他认识得最早，他还不是佛祖的时候，我就认识他。”

    石久能感觉到帝江的意志正在不断侵蚀他，甚至间接压迫到了他的心相世界。

    不过帝江刚刚说什么？臭小子？佛祖？

    帝江和最开始的佛祖不但认识，甚至关系还不差？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瓜的香味刺激着石久，让他保持住了最后的清醒。

    “但他实在是太愚昧，看不懂生灵存在的本质，也不懂所谓的世界本身就是一种束缚。他去追求这种束缚，也追求让其他生灵同样被束缚；他希望他的门徒放弃作为生灵的天性，去成为一种非生灵的存在。”

    “我看他走上西天，看他广收门徒。但最后事实还是证明了，他的做法什么都守护不了。”

    “我这么说他，他不服，甚至连圣山都不让我上。我就问他，如果有一天，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他的僧宝内，穿他的袈裟，破坏他的佛法，曲解他的经典，破坏他的戒律，他又能怎么办？”

    “他什么都不说，就在那哭，哭有什么用？”

    “他就这么死了，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帝江低声说着，声音里却带着怀念。

    “你呢？我实在不明白你们这些短命种所谓的理想有什么用。”帝江忽然问道，“你们的理想违背了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律，即便实现了，也只不过是短时间内的实现，终有一日，它还是会崩溃的。而这段时间，对于你们的整个文明而言也不过昙花一现，乍暖还寒。”

    “正因为它是在正常世界里以正常手段无法实现的，所以才会是理想。”石久虽然身受重伤，逻辑依然清晰，“即便它在整个人类文明的历史中只是一闪而过的流星，但它也足以让一部分人抬头望向天空。”

    帝江对石久的回答很是失望：“可我已经把他的佛法破坏得一点都不剩了，这不就证明他的理想终究还是不堪一击吗？这场辩论，终究还是我赢了。”

    “那是你慧根不够。”石久虚弱地回答，“佛祖已经赢了，只是你没有看懂。”

    帝江沉默着，等待石久给出回答。

    佛祖早已死去，但他的声音却徘徊在帝江的脑海中上千年。他作为先天混沌兽无法理解人类的思考回路，只是佛祖死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如一根刺般扎在他心里。

    石久并不急着回答，他知道帝江在等一个答案，而他也在等一个通知。

    石久喘息许久，才缓缓答道：“你看现在的大乾佛门，和尚脱下袈裟，走出庙宇，到田间去，到人间去。”

    “人间已经成为佛祖的道场，反倒是你那些占据了庙宇的徒子徒孙，成为了被关在庙宇中的偶像。”

    “庙宇已经不再是庙宇，是收集并关押妖魔的监狱……就像这次西行，我不用刻意寻找目标，只需要一个庙一个庙地拆过去，总没有杀错的。”

    帝江静静地听着，却忽然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人族是受害者，是正义的，是不屈的？”

    “你不知道啊……现在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在我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不，你们甚至比我还要恶毒许多。”

    ……

    就在此时，石久终于听到了他等待已久的声音。

    “kd0001，你的泥头船已经投送至目标地点，请注意避让。”

    石久已经没有力气吐槽了，他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查收个屁啊！

    被帝江的意志紧紧攥住的石久根本无力反抗，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坚定地抬起手，虚弱地指向帝江身后。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帝江冷哼一声：“这种谎话连黄毛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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