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那些不可说的潜规则，把那些帐篷下掩藏的龌龊公之于大庭广众。

    “看，垂首罗汉破绽太多，大威和尚显然已经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薄纱垂首罗汉了。”石久信誓旦旦地说道。

    ……

    大威和尚陷入了沉思，垂首罗汉显然是在狡辩，他也察觉出了问题所在。可当垂首罗汉把问题面扩大到人与（防和谐）兽之间的关系上时，这个问题就难以解决了。

    因为这里面还藏着一个陷阱，如果他强调这是人与妖之间的矛盾而不管人与（防和谐）兽之间的问题，垂首罗汉就会反过来说他不以平等视角看待众生，是无视了众生法性平等的原则。

    如果他顺着垂首罗汉的思路来辩解，则又会陷入垂首罗汉的节奏，被牵着鼻子走。

    一时之间，大威和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台下听法的信众虽然恭敬地等着大威和尚说法，可看大威和尚沉默的时间久了，他们也不由得犯起嘀咕。

    “那大乾就是残忍无情，唯我独尊。兽族无辜，何以剥皮吃肉？”一名上了年纪的信众摇头叹息，“今朝修善果，来世当佛陀，我们这一身皮肉舍去又何妨。”

    “幸得搬来西域，得知人与（防和谐）兽可和谐共存。若一声拮据于他处，恐怕一生惶惶不安，不得修行。”

    大威和尚转过身，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忽然感觉有些头晕。

    可能是他站的地方太高了，看着脚下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信众，总觉得他们和虫子般渺小。

    “所以，妖吃人就是对的吗？”大威和尚喃喃自语，“人吃兽就错了吗？”

    罗汉垂首，阖目不言。

    大威和尚抬起头，看向天威加持下如同太阳的垂首罗汉：“反过来说，人吃兽就对了吗？兽吃人就对了吗？”

    “不，人吃兽，兽吃人，都是对的，或者说这世界的运行，生死之间的循环，生物之间的生死链条都没有对错之分，它只是【存在】。”

    “人不吃如何得活，兽不吃又如何得活。吃与被吃，本就是这个世界稳定运行的规则。只有死了，吃了，才有来生。因果循环，生死亦在循环。生生不息，方为此世维持至今的至理。”

    “罗汉所言人与（防和谐）兽互相伤害，不无道理。但以全盖偏，才是罗汉心念的问题所在。”

    “人与（防和谐）兽的关系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未来也会如此。唯一的矛盾之处不在于人和兽，而在于妖。”

    “妖者，天地异也，事出反常即为妖。何谓反常？河水倒流，天旱不雨，日月齐辉，此乃异也。”

    “自天柱倒塌，河水倒流，天旱不雨，日月齐辉，此为妖也；因此有锟汤治逆水，季升募雨回，有桐足退月去，有塔父招日来，此治妖也。”

    “此大灾降临，天下生灵涂炭。此治妖也，不单单为人族自己，亦为天下苍生。”

    “罗汉所言，无外乎大乾治妖使人与妖不可共存，乃是挑起争端的源头。但这天下，谁不与妖有矛盾？谁不与妖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大威和尚的语气并不激烈，声音却如雷霆般滚滚而来：“小僧只见这西域妖魔吃人，佛门为虎作伥。”

    “越是靠近西域圣地，这残忍失道的事，怎么就越多呢？那乐克特山下白骨累累，埋的俱是人骨；那金光寺后豪宅千万，关的皆是良人！”

    “这妖兽横行，肆意在村中吞食人类，却诓骗众生以送上西天之名。妖兽不事生产，却频频招来狂风暴雨，冲毁河坝，烧毁庄稼。尔后再停止兴风作浪，自称击退天灾，收取供奉！”

    “这片大地上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皆为谎言所误。”

    “这西域佛国早已无佛，若佛尚在，怎不落泪涕零！”

    “罗汉可敢回答小僧，这西域的佛法若是未乱，难道这西域的佛法便是鱼肉（防和谐）百姓，谎话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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