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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首罗汉盯着大威和尚,一时之间居然不敢动弹。
他不知道石久是否就藏在暗处……不,石久一定藏在一旁,贴身保护佛子。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他就会提着刀把自己的脑袋剁下来。
“请问罗汉,若妖披上袈裟,乱我佛法,该如何?”
大威和尚的提问就像一把尖刀,直插要害,不留分毫情面与斡旋的余地。
垂首罗汉面色一沉,这庙前百姓数百,虽然贡献的香火不值一提,却个个都是偃师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身上所携带的民意与愿力,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整个偃师国。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求解,实际上是在给他台阶,让他自行选择死法。
垂首罗汉眼睑微垂,神通早已在暗中准备好:“妖魔既披袈裟,乃一心向佛,当以渡之。”
大威和尚对垂首罗汉的避重就轻熟视无睹:“乱我佛法,又怎是一心向佛?”
垂首罗汉摇晃着硕大的耳垂,呵呵一笑:“何谓佛?佛乃众生心相,当佛法乱,非妖作乱,而是僧心作乱。”
大威和尚的语气坚定如磐石:“僧心未乱。”
“僧心未乱,何以见佛法乱?”垂首罗汉反问,“众生见佛法未乱,僧见佛法乱,究竟是谁乱?”
大威和尚上前一步,背后升起一道功德金轮:“是佛法乱!”
眼见着大威和尚踏空而行,身后功德金轮光彩熠熠,一众百姓顿时看呆了。他们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两尊活佛来到偃师国,更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两名活佛斗法。
“法非法,相非相,地水火风四大皆空,本无佛法,何来佛法之乱。”感受到百姓的动摇,垂首罗汉厉声喝止,“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相由心生,妖魔相乃众生相。僧心有妖魔,故见妖魔,何以怪罪佛法!”
垂首罗汉上前一步,背后果位金轮同样浮现:“自佛陀广播佛法已有数千载,佛法未乱,为何到了你这里就要乱?”
天空中响起一道浑厚的钟声,天空上彩云乍现,如天国降临。
这一声厉喝甚至搅动风云,带动天规。垂首罗汉感受到了一双冥冥之中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仿佛正要考校自己的回答。
这种自果位深处生出的敬畏之感让垂首罗汉不寒而栗,一种不必言说却自然明了的念头悄然生出。
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猜测或想法,而是天道的告诫。自己面对大功德者的诘问,如若不诚实回答,天道便会降下天谴,让自己当场神形俱灭。
他松了一口气,却也把心提起。刚刚的喝问是他故意以果位引发的天道监管,让这里变成果位间的证道法场。若不这么做,佛子一行人随时可能拔刀而起,把他斩于马下。
天道虽残破,但仍有维持天地的基本意识。西域佛门之前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投机取巧,骗过了天道的监管。但反过来,他也可以利用天道定下的规矩保护自己。
天道一旦介入这场争辩,事情就产生了本质上的变化。天底下天道最大,在这场辩论出个结果之前,天道不会允许武力干涉他们的辩论。
换句话说,他一人对抗佛子一队的场景,已经变成了与佛子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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