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济世菩萨觉得大威和尚的所作所为不能产生果位，而是天道明明已经无法赐下果位了。158txt.com

    千年前天道残缺，运行不周，天道的很多功能都已失去。例如天道关于寿命和行为的监管功能就已缺失，让他们这些已有的果位能够逃出生天。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夺取本不属于他们的果位，将其当做物品一样祭炼入自己的神魂，化身为佛。

    但果位只能由天赐，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就算是千年前佛祖尚在的时候，果位也是由天生感应而降下，绝无自行诞生的可能。

    而眼前的波动，分明就是果位诞生时的场景。济世菩萨不知自己此时应该感到害怕还是疑惑，可他自恃果位在身，在场众人又没有一合之敌，完全可以先留在原地观察情况，发现情况不对再撤离。

    ……

    大威和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离他远去。

    他背上的大山裂开，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光。而那金光之中，香火之力迸射。

    那是百姓们祭祀粉红大象神的香火，是粉红大象神渡四百七十二万百姓出苦海的功德；那是人间道里山林精怪为他流下的痛苦的泪，是野兽想助他成佛而贡献出的灵气。

    那是饿鬼道中饿鬼满足的叹息，是阿修罗道里来自对手的赞叹；是地狱道中被他拉起的众生的恩谢声，是天神道里重获光明的百姓为死去的天神奉上的祭礼。

    最纯粹的德行化为功德，最为真诚的崇拜诞生香火。当二者合一，便会产生连天地都认可的资格。

    前有善因，后有善果；其行坦荡，其德配位，故称果位。

    因此，兵不加身，灾厄退避，无论其行亦或其身，皆有天护。

    佛音袅袅，盖过了世间纷杂。大威和尚被六道中怨念染黑的皮肤在光芒中被洗净，一丝丝黑气从他的毛孔中飞出，消融在佛光里。

    他心生顿悟，意识仿佛遁入了无穷尽的时间长河。他从此刻为起始点，向前追溯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菩萨的诞生，西域佛国的建立，千年前佛祖降魔的真相，乃至佛的本意都如自己的亲身经历般浮现在脑海中。

    如题有一个人在自己耳边低声轻语，把这千年来的因果细细捋顺。

    他头顶的天，在为他讲述大地上的故事。

    伴随着一声长叹，大威和尚从时间长河中苏醒。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平和，一身佛光散尽。

    佛光中，一座佛走了出来。虽然众人都能看出那是大威和尚，可第一反应却都是佛。

    大威和尚脑后有光轮，手上持莲灯。每走一步脚下便凭空生出一朵莲花托着他。

    他抬起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菩萨，长舒了一口气。

    “佛本不在。”他又一次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又如何。”最初的震惊后，济世菩萨反而比大威和尚更加平静，“那已是过去式，现在，佛就是在。”

    大威和尚摇了摇头，手上的莲灯升起一道小火苗：“不在的东西，是无法强行让它存在的。”

    济世菩萨忽然一笑，转变了话题：“佛子，你慈悲劫已过，该继续西行了。”

    言词间，仿佛是在催促大威和尚赶紧走。

    面前佛子身上的果位明显还差得远，根本比不上他积累了千年的香火与功德。而且慈悲劫已过，自己不再受西行路的天规束缚，可以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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