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翻个面。

    那颗小石子……大威和尚想起来了，那个小女孩送给了自己一颗小石子。

    画面更加清晰，视线再拉远，他看到女孩的爹蹲在她身边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看到她娘咕嘟着香喷喷的粥。

    他的视线继续在人间拉远，他看到两情相悦，看到良辰美景，看到丰收喜悦，看到金榜题名。他看到春风得意马蹄疾，看到甘寸及时贵似油。

    这些平安喜乐冲淡了大威和尚的悲伤，这欣欣向荣的人间，似乎与刚刚所感到的人间疾苦截然相反。

    这人间，也值得。

    大威和尚睁开眼，黑暗中似乎有一尊大佛面对着他，拈花微笑。

    见路不走，既见因果；见相非相，即见如来。大威和尚知道，那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给他指引的佛。

    “我佛慈悲。”

    大威和尚低声念诵着。

    “如是爱乐，用我心目，由目观见如来胜相。心生爱乐，故我发心，愿舍生死……”

    何谓慈悲？慈于乐众生之乐，悲于苦众生之苦。

    他的身形在非想非非想处定的状态中愈发凝实，几乎被死河同化的身躯爆发出万丈金光。这些金光犹如绸缎，没有将死河消灭，反而将它们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中，以己身收容这些痛楚。

    “我佛慈悲。”大威和尚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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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琉璃正在研究怎么把大威和尚身体里的蛊形神通逼出来，却没想到这些蛊虫像发了疯一样往大威和尚的神魂里钻。

    她急忙展开自己的鬼国将蛊虫镇压，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蛊虫仿佛感受到了母体的存在一样，不再暴躁挣扎，反而如融化的油脂一样化进了大威和尚的神魂。洛琉璃亲眼见着大威和尚的神魂被硬生生染成黑色，赫然是怨念丛生之状。

    这种状态下即便是洛琉璃也不敢给他随意拔蛊，毕竟那些神通蛊已经成为了大威和尚神魂的一部分，若要拔出来就相当于把他的神魂撕裂。

    洛琉璃被吓了一大跳：“这和尚遭了什么怨念这么大？”

    大威和尚的皮肤也渐渐变黑，仿佛变了一个人种一样，浑身黑得像煤一样。

    然后大威和尚两眼一睁，宛如煤堆中亮起的两颗电灯泡。

    “我佛慈悲，小僧在地狱走了一遭。”大威和尚还没看清周围的环境，先舒了一口气。

    舒完气，大威和尚起身往周围看了一圈，又是一愣：“小僧还没出去？”

    “什么玩意？”洛琉璃满头问号，“你怎么回事？什么地狱不地狱的？”

    大威和尚听见熟悉的声音，一转头，惊恐地张大了嘴，露出一口反差之下洁白得耀眼的大白牙。

    “洛施主，你何时也下地狱了？”

    洛琉璃气得七窍生烟：“你才下地狱了！你全家都下地狱了！本姑奶奶从万军从中把你个黑炭鬼救出来，你还咒本姑奶奶下地狱？”

    大威和尚显然没听懂洛琉璃在说什么，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无妨，就算洛施主下了地狱，小僧也会把施主救出来的。小僧已经去过一遭了，那地方小僧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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