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多废话，随便抓了一把铜钱，也不数，放到了桌子上。

    小老头仔仔细细地清点铜钱的数量，点出十四文收好，剩下的推回洛琉璃面前：“进来吧。”

    小老头推开门，背着手把他们往宅子里引：“史公本名史方铭，是淮岷县出过的最大的官，出身寒门，寒窗苦读二十载，考中进士。初任窦县县尉，歼灭兰蔻山妖兽巢穴，功绩斐然；而后调进京城，先入户部，后升都察院，当上了巡查百官的御史。”

    “为人刚正不阿，清正廉洁。他为官的时候，虽只有五品官身，但执天子剑巡查诸州，宵小之辈无不闻声丧胆，就连当地巡抚见了都得毕恭毕敬。”

    三人穿过影壁，来到前院。

    洛琉璃感觉石久的手似乎变沉了些，在往下坠。抬头一看，却看到石久低着头，疑惑地四处张望。

    若不是自己托着他的手臂，此时石久没准都开始打踉跄了。

    小老头背对着两人，没注意到石久的异常，继续说道：“这是史公祖宅，左边这间是他的书房。”

    但石久现在已经没空听小老头掰扯了，他的视线每落到一个地方，身体就仿佛本能般地涌现出大把的熟悉感。

    他佛摸着光华理石制成的石桌，仿佛感受到了疼痛。

    “我的脑袋在这上面磕过。”石久低声说着，“很疼，但我不知道疼是不好的。只有我娘看见了，过来抱着我，问我疼不疼。”

    洛琉璃看着像犯了精神病一样喃喃自语的石久，紧张地搂住他的胳膊。

    小老头并未注意到石久在说什么，而是一边迈步往里走，一边继续介绍：“史公在位期间，连破数件大案，抓获敌国奸细无数，查清不知多少贪官罪证；抗震救灾，上达天音，不知多少百姓受了他的恩惠。”

    小老头的声音里透露着些许遗憾和落寞：“可惜啊，可惜……”

    石久站在书房前，双手下意识地扒在房门的格栅上。光滑的木头表面刷着一层漆，摸起来像是一层油。

    他蹲下身，扒着格栅，顺着缝隙向里面望去，正好能看到书案。

    书案的左边是一盏油灯，右面是砚台和笔架；它的背后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小到民间志怪，大到治国方略，都是些他看不懂的书。

    但现在那里不是书了，只是装饰用的空壳子。书案前面也不再坐着那个人，油灯也不需要再添油了。

    “小时候，我爹就坐在那里读书。我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他一抬头就能看见我。”石久低声说着，仿佛着了魔一样推开门，要往里走。

    小老头终于注意到了石久，上前一把拦住他，厉声呵斥：“你干嘛？未开放区域，不让进，你在外面看着就行。”

    “对不起对不起……”洛琉璃连声道歉，下意识地拉了石久一下。

    石久似乎还在发疯，只是疯得很平静：“我爹也不让我进书房，他怕我把他的书吃了。”

    小老头莫名其妙地看着石久，总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

    “说到吃书……诶。”小老头叹了口气，把书房的门关好，“可惜了史公，大概是这辈子得罪人太多，受人背后惦记，夫人怀孕的时候被人暗算，生出来一个痴呆儿。”

    洛琉璃闻言更加紧张地注意起石久的状态，却看到他不但不生气，甚至还笑了起来：“对啊，八岁了都不会说话，连人都记不住。平时总是发呆，一动不动的像块木头。看到他爹总是读书不理他，就偷偷把书吃了，胀得肚子疼不说，还便秘。”

    小老头愈发疑惑地看着石久，觉得这个人大概率是来找茬的。

    先前说不知道史公是何人，现在连他家孩子的情况都知道。他若是说是路过此处随便看看，那可就太假了。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小老头谨慎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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